“沃尔夫!有人发现我在篡改文书了!还试图追问我的底细!”
来人一脸不虞,正准备开口质问,却被维克多抢占了先机,一段话重点明确到让沃尔夫当场放弃追究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跑来这里,紧皱着眉头要求维克多把事情经过讲清楚一点,随后跟他一起想起应对办法来。
“如此畏首畏尾必然不是神殿的人,那群伪君子大可以把你抓个正着再名正言顺地审问。如果是银松军,怎么会任由你修改文书而不做纠正,失踪的那几个家伙本事那么大,魔物频繁来犯正是缺战力的时候,卡伦将军不应该会为了跟神殿争一时意气而放弃一方助力。难道是冒牌货的人?说不通啊,先发布任务又跳出来只是为了试探或者敲打也太多此一举了……”
沃尔夫分析着威胁者的来历,挠破头也想不到银松城中还有哪一个势力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神殿,索性最后还是放过了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如何应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人上。
“……其实我觉得他不像恶人。”回顾着刚刚的相处细节,维克多谨慎地做出判断,“他有身手,也有武器,却在每个可以以命威胁的关口放弃了,似乎不想太为难我。”
“真的?”沃尔夫闻言一怔,“这作风听起来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势力啊,难道只是误打误撞发现了这件事吗?总之,先稳住他吧,以防万一我得去探一探那个冒牌货的口风,不能让那家伙在这个时候怀疑我们。”
这人也是个急性子,说罢交代了一句维克多自己小心就匆匆离去,维克多拦都拦不住,焦头烂额地叹了句:“我是来找你要解决方法的啊……”
都做卧底了谁不知道要小心,这交代纯粹是句废话。但维克多也清楚沃尔夫没说错,毕竟比起其他有的没的,稳住冒牌货才是他们的要紧事。
不过消息已经送到,文书也按照要求改过了,自觉甩掉两个大麻烦的维克多轻松了不少,抬脚就准备返回神殿。
“这就是你说的,什么都不知道?”
对维克多来说并不陌生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背后响起,语气轻飘飘的,后半句话甚至还夹杂着些许玩味,在他听来却宛如索命的厉鬼般阴森可怖。
维克多直接僵在了原地,浑身冰冷,比刚刚在神殿时更大的恐惧淹没了他。
这人怎么回事?一路从神殿避开他的侦查跟到了这里不说,还那么有耐心地等着他在房间里犹豫不决?关键这家伙怎么看都像是在神殿做其他不可言说的事的过程中意外撞到他的啊,怎么自己正事不做就跑来跟踪他了呢?!
本来就只是去神殿碰碰运气结果单开一条支线的何意:……
很有意思啊家人们,这个维克多还挺会演戏的,不愧是能做双面间谍的人,心理素质不得不服啊。
一字不落地偷听了他和沃尔夫的谈话,何意此时已经基本确定了这两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估计表面上听的是他们口中“冒牌货”的话,实际还有自己的小心思。至于这个“冒牌货”是谁……这还不够明显吗?
倒是印证了她的一些推测。
但心血来潮跟踪下来的意外收获和现在的负面情绪是两码事,第一次威胁人就出师不利还被看透并被忽悠的何意本来就有一些恼羞成怒,见维克多迟迟不开口更是抛弃了善良,单刀直入地挑破了维克多最在意的事情:
“寒泉酒肆的店主艾琳被人掉包了?”
维克多从何意出声起就在复盘刚刚自己和沃尔夫的对话,自觉没有泄露太多信息,却没想到何意一针见血,一句极为笃定的问话吓得他浑身一抖,有了对比后何意才发现他这反应比在神殿档案室真情实感得多。
看得她磨了磨牙,更气了,语气也愈发冷酷。
“现在的假艾琳跟魔族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可以混进城内取代原来的艾琳而不被其他人发现异常?你们又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一连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难回答,但此时的维克多不敢赌这个来去无踪实力强大的陌生人的善心,尽可能避重就轻地挑拣着说:“她的来历我们也没有调查清楚,但她与银松城中的高层勾结,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勾结高层?谁?”
维克多毫不犹豫:“米洛夫,米洛夫·彼得罗夫。”
并不意外的名字,与何意的猜想差不多,但是……
“他不是死了吗?”
一个据说是在先前的战争中牺牲的副将,一个死人,怎么还能让维克多及其同伴如此小心翼翼?
“听上去您不太了解致使米洛夫‘牺牲’的那场战役。”维克多深吸了口气,在说到“牺牲”这个词组时刻意加重了语气,“四个月前,北境封印异动,魔族陷入千载难逢的休眠期,卡伦将军决定趁虚而入,率领银松军深入北境魔族驻地,在剿灭魔物时,由米洛夫带领的先锋队遇到了从封印中逃出的邪神残念并被吞噬,卡伦将军和剩下的银松军拼死抵抗,最终惨胜而归。”
“吞噬?”何意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并立即反应过来维克多这么说的用意,“你在暗示米洛夫只是失踪,而非死亡?”
维克多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
“普通人应该不会知道这么多内幕,所以,你,或者说是寒泉酒肆,果然深藏不露啊。”何意嗤笑一声,“还想着拖延时间?我在你面前是不是表现得脾气太好了?”
转移话题失败还被点破用心的维克多听到这句不是威胁胜似威胁的话冷汗欻欻直下,飞快运转的大脑都快冒烟了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张着嘴支支吾吾:“我,这,你……”
被强化后的何意耳聪目明,即使识破了维克多拖延时间等待同伴沃尔夫回归的小心思,也依旧自信她能够在沃尔夫进门前带着维克多离开这里。因此,何意好整以暇地看着维克多被逼得惶恐不安的模样,堵在心口的郁气都消散了不少。
“铛铛铛……”
也就在维克多战战兢兢想着措辞的空隙,令人印象深刻想忘都忘不掉的钟声响起,预示着又一场敌袭的到来。
何意脸色一变。
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