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医生,我爸的状况怎么样了?”
“初步诊断,是尿毒症。”
尿毒症的治疗费像是不断投掷进深海中的水珠,是一个极其烧钱的病症。除了吊着一条命以外,还有高昂的透析费用,除非找到合适的肾源,不然没有完全恢复的可能。
娱乐圈是深渊,但温栖迟也不得不闯入。
在外界高昂的年薪下,进入娱乐圈宛如进入销金窟,付出的越多,回报也就越大。
他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他狭窄的肩膀上早已有他人沉甸甸的脚步。
那些刺痛的话语灼烧着他的内心,他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父亲独自将他抚养长大,温栖迟争气,考上名牌大学。
往后余生都该是风平浪静的,奈何被星探挖掘,一门心思抛向娱乐圈的温栖迟,注定要被这个圈子吃干抹净。
温栖迟的身子不断发软,他在浴室的镜子面前,用凉水淋着肿胀的眼圈。
他抓起手机,看着自己发给Y的消息:“我爸爸生病了,最近有点累,感觉压力好大啊哥哥。”
“需要我帮忙吗?”
秒回的消息吓了温栖迟一跳,温栖迟刚蓄满的忧愁淡淡飘走。
沉重的情绪果然不适合他。
“哥哥,你是百宝箱吗?”
“为什么这么说?”
“没有啊,我想让你帮我留存我的眼泪。”
“……”晏清樾不理解猫猫的脑回路,他沉默了。
温栖迟本想逗逗Y,但心底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儿站起来,他要记住晏清樾戳着他心窝的话,他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有没有人暗中搞鬼。
晏清樾果然一如往日的恶劣,温栖迟默默想着。
在他分神的瞬间。
Y:好。
Y:那我希望我不要让你流泪。
Y:猫猫。
温栖迟喉结滚动,气氛莫名变调。浴室内的瓷砖上,手机在震动。
他根本不敢仔细看消息,总觉得怪怪的。
“我不会哭了,以后我的眼泪都要往上走。”
晏清樾打字的手顿住。
江炆砚在一旁拱火道:“写什么小作文呢。”
晏清樾收回手机,插兜:“你知不知道自己特别吵?”
“干嘛啊,温栖迟不陪我玩也就算了,你也不陪我玩,我们不是兄弟吗?”
晏清樾沉默了,他看着江炆砚二百五的状态,忽然想起昨晚一晚没瞧见江炆砚。
“你昨晚去哪了?”
江炆砚挠着脑袋,他疑惑地开口:“我不知道啊,我被服务员叫起来的,我靠到现在都腰酸背痛。”
听着江炆砚愤愤不平的话,晏清樾蹙眉。
他走到角落打了个电话后,回来就听到江炆砚的埋怨:“昨天明明是我们四个喝的酒,怎么到头来,就我被放在了走廊上……”
晏清樾的步伐顿住,扭回来,“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江炆砚挠着耳朵,“对啊,徐眴一也喝了啊,加上我们三,不就是四个。”
“徐眴一什么时候喝的?”
压迫感步步袭来,江炆砚喉结滚动,莫名被这一通质问弄得晕头转向,十分紧张。
“就……就最开始啊……我那时候还没醉呢,他和温栖迟一起喝的。”江炆砚声如蚊呐,在晏清樾面前,瞬间矮小了几个度。
晏清樾的眼神愈发犀利,眼底的戾气以及被捉弄的愤怒都融化成幽冷的视线。
江炆砚哀嚎着:“你别这么看我,很吓人啊。”
晏清樾深呼吸一口,他宁愿温栖迟是真的爬了他的床,都不愿意相信,温栖迟是被人害了。
江炆砚莫名其妙地看着晏清樾往外头走,一言不发,他就一个脑袋两个大。
当他也惴惴不安地站在温栖迟房门口时,才想起来自己和温栖迟不过认识几天,干嘛就和生死兄弟一样。
他刚要敲门,最后收回了手。
晏清樾全程目睹了江炆砚的蠢笨行为,对他此刻的状态了如指掌。
他靠在门口。
果然,下一秒,江炆砚就败兴离开。
本以为江炆砚会一直傻下去,没想到半小时后。
晏清樾接收到江炆砚的咆哮。
“我没有瞎眼吧……温栖迟的微博被冲成这样了?我靠,而且还有个什么暧昧对象……”
江炆砚顿了一下。
下一秒,大声嘶吼:“我靠!什么玩意啊。怎么是你!”
晏清樾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好不容易教的兄弟是个傻子。
他无言以对,烦躁的内心刚好纾解不了。
他将江炆砚骗到自己的房间,“你很喜欢温栖迟?这才几天?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他?你之前不是讨厌他吗?”
江炆砚晃悠着脑袋,捂住自己的身子,随风飘舞:“你要干嘛……你不会想要杀了我吧。”
晏清樾无言。
江炆砚吞咽唾沫:“不是啊,为啥啊?这媒体拍得半真半假的,我刚来的时候,你还和我说讨厌温栖迟呢,结果转头,你背着人家,那叫一个如胶似漆……”
晏清樾的喉咙一噎,气恼的面颊涨红,“那是他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