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渊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

他已经推开了门，一只脚已经迈出去。可翠儿的话让他停住了。

“你是下一任执棋人。”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问了一句话。

“你等了多久？”

翠儿没有回答。

九方渊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你等我，等了多久？”

屋里很静。

母亲坐在桌边，没有说话。翠儿站在屋子中间，也没有说话。只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地上，照在她们身上。

过了很久，翠儿开口了。

“二十年。”

九方渊的手在抖。

翠儿说：“从你出生那天起，我就在等。”

九方渊转过身，看着她。

翠儿站在月光下，还是那身青布衣裳，还是那张脸。可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他说不清楚是什么。像是二十年，像是无数个日夜，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那种复杂。

翠儿说：“等你长大。”

她看着九方渊，说：“你五岁那年，林家被满门抄斩。娘把你送走，交给伯父。我也被送走，交给赵全。从那以后，我就在等。”

九方渊问：“等我长大？”

翠儿说：“等你长大，等你来东宫，等你开始查。”

她看着九方渊，说：“赵全告诉我，你是下一任执棋人。等你长大了，就会来查这件事。让我等着。”

九方渊问：“你等了多久？”

翠儿说：“十五年。”

她看着九方渊，说：“十五年，我天天在等。等你来东宫。等你出现在我面前。”

九方渊问：“那你什么时候看见我的？”

翠儿说：“十年前。”

九方渊愣住了。

十年前。

他十五岁那年。

翠儿说：“你进宫那天，我就看见你了。你在夹道里走，低着头，走得很慢。我站在洗衣房门口，看着你从我面前走过。”

她看着九方渊，说：“我当时就想，就是他。”

九方渊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翠儿说：“因为你像他。”

九方渊问：“像谁？”

翠儿说：“像林远山。像咱们的爹。”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像他爹。

可他从来没见过的爹。

翠儿说：“你走路的样子，你低头的姿势，你看人的眼神，都像他。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他的儿子。”

九方渊问：“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翠儿说：“因为不能说。”

她看着九方渊，说：“说了，你就会死。”

九方渊问：“那你怎么等？”

翠儿说：“等你自己查。”

她看着九方渊，说：“我写了那六章，让你看。我让娘在御书房等你。我让师父在城外等你。我让你一步一步，查到真相。”

九方渊问：“你等了多久？”

翠儿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