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渡忙忍住笑，道：“你说是说要杀了我，要让我不得好死，但又怕我真死了，你早就被我说服了是不是？”

他冲希泰尔挑了挑眉，笑道：“你的尾巴力道那么大，我怎么还没被你掐死啊？”

“住口！”希泰尔怒喝着，修长有力的鱼尾鞭子般向秦暮渡甩去。

被秦暮渡抬手挡住，果然还是没使多大力气。

但他现在不笑了，缓慢地朝希泰尔靠近，表情再次变得认真：“你信我，我永远不可能伤害你。刚刚听你自称本王，你是你们部落的王是吗？那么我和你的族人是一样的，王在我们的心里，永远是至高无上的第一位。”

他说着，小心翼翼又无比大胆地拥住希泰尔的身躯，体会着怀中人鱼的轻微颤抖，又感受到一双手同样拥住了自己的脊背。他笑了笑，感受到这半个月以来的第一次满足和安心。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小人鱼。”

肩头感到一阵滚烫，秦暮渡松开希泰尔细细观察一番，果然看见了一张红成桃子般的脸。

挑逗心理大大作祟。

秦暮渡故作嗔怪，撅嘴道：“怎么能叫我渣男呢？听得我好伤心，明明我爱的人永远只有你一个。”

“你……”希泰尔别过脑袋，声音轻得几乎让人听不到，“好听话谁不会说，渣男……”

海底很久没有再传来剧烈的水流波动，秦暮渡和希泰尔二人躲在洞穴之内，很久没有感知到来自外界的活动。

秦暮渡靠在岩壁上，捂着肩膀，探头向外看去。

半瓶粘连着血肉的破损氧气罐徐徐飘过。

秦暮渡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氧气面罩险些脱落，只好又分出一只手捂紧。

希泰尔捧起头盔，担忧地皱眉道：“要不要戴上这个？”

秦暮渡摇头，“不用，它的很多功能都损毁了，戴上这个我反而看不清楚。”他眨眨眼，又晃晃脑袋，脸上并未现出一丝不悦，“没有头盔，我好像更自在一些。”

希泰尔只好扔掉头盔，却还是有些不解：“这里的深度少说有一千米，就连我的视力听觉都受到了影响，你真的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

秦暮渡笑了，道：“担心我？”

希泰尔立刻否认：“没有，我只是怕你死了，我的计划会失败。”

“好好好。”秦暮渡无奈地笑了笑，“毕竟我可是你计划里最重要的部分，可不能死了是不是？但是小人鱼，我有一件事情不得补要告诉你。你做好准备，这件事情说出来，可能会吓到你。”

希泰尔抱着臂，一脸无语，显然是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你说就是了，我怕什么。”

“好。”秦暮渡应着，点点头，脸上的笑浅淡而耐人寻味。

“罐子里的氧气快要耗尽了。”

希泰尔一怔，双臂缓缓放下：“你说什么？”

秦暮渡尽量将自己的呼吸放得浅而长，轻声道：“真的，我快要喘不过气了，面罩里好闷……”

希泰尔慌了，飞身扑到秦暮渡身前，抱起两罐气罐，顿觉自己使的力气过大了，气罐果真是轻上了许多。

“那怎么办？！”希泰尔抱着秦暮渡的胳膊，想晃又怕会耗氧太大，只好又松开。

一番手足无措后，他心一横，方向一转就要冲去洞外：“我出去给你找新的氧气罐！”

却被秦暮渡一把拉住，他已经缺氧到微微喘气的程度了，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别去！我是说……外面要么是你的族人，要么就是…潜水员……你要是被他们发现，会很麻烦……”

希泰尔狠狠压盖着秦暮渡脸上的氧气面罩，急道：“都到这种时候了你就别说话了！简直是浪费氧气！麻烦死了，人类真的是麻烦死了……”

他左右环视着周围，甚至试图从洞穴深处挖出一些能续气的东西，当然是什么都没找到。秦暮渡的呼吸越来越轻，在他灵敏的耳力下，听起来更是显得虚弱不堪，而越是如此，他便越急越慌，险些要哭出声来。

忽然，希泰尔感到自己的手腕被拉住了，转身一看，秦暮渡轻轻牵着自己的手，目光如烛。

他气若游丝道：“快…呼吸不了了……”

一双眼睛似睁非睁，好像闭上了就永远都睁不开了，氧气面罩从秦暮渡脸上缓缓脱落，一颗气泡都没再吐出。

在手即将垂落的前一刻，希泰尔心一横，冲着秦暮渡俯身贴了上去。

气息送入肺腑，秦暮渡缓缓睁大眼，被紧压着的嘴唇终于忍不住咧开，见对方似乎是察觉了什么想缩回，忙猛然抓紧了掌中纤细的手腕，另一手压在希泰尔的脊背上，令对方挣脱不能。

这一招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很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