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泰尔甜甜地笑起来：“对，你也不想不明不白就死了吧？我把我的计划从头到尾地告诉你，全部都告诉你。”

似乎是怕秦暮渡可能撑不到听完计划，希泰尔抓起气管往他嘴里塞，待他吸了几口气后又扔到一边，道：“当初，你第一次带我去贝壳潜水馆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听到有关你是【渣男】的传言。听到你花心、泛情、不负责任，爱调戏别人……真好，我真高兴你不是个好人，这样我骗起来才会毫无负担。”

“我只不过是想利用你，从一开始就只是想利用你而已。你知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会溺水，我又是为什么才会出现在那里……”

秦暮渡强忍痛意夺来气管，猛地吸满气后立刻道：“我知道当初那个浪是你故意掀起的，我也看得出你是有求于我才会留在我的身边。但那又怎么样！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因为怕希泰尔听不清，他喊的声音格外的大，甚至大到希泰尔被吼得愣住，大到自己呛了水猛地咳嗽一阵。

趁希泰尔呆住了，秦暮渡挣脱开他的手，戴上氧气罩继续道：“我知道你是想报仇，想把你的族人带回来。你需要钱需要房子需要人脉，这些我都可以给你！说真的，我真希望你跟我在一起图的是这些，我也真庆幸我有这些！”

“我知道你和我待在一起很不自在，会伪装自己的本性，我知道这是你完成计划必要的一部分。我也知道你需要利用我来留在人类社会，需要我来帮你摧毁远洋，你认识那条被远洋拿来做研究的人鱼对不对？你想把她带回家对不对？”

这些实际上都是秦暮渡自己的猜测，只是根据从前的点点滴滴做出的合理性猜测，他自己也不确定猜中了多少。

但当他看见希泰尔那震惊而不敢置信的表情时，秦暮渡知道自己应该把事情说了个一五一十。

希泰尔舒展的鱼尾忽地又在秦暮渡腰间攥紧，紧得险些掐断他的腰，秦暮渡吃痛地叫了一声，那尾巴才松了些许，但也只是能勉强让他喘过气。

希泰尔咬牙道：“好话谁不会说，你猜中了又如何？伤害我的族人是事实，你再狡辩也无法脱死罪……”

秦暮渡挣扎着，喉间勉强挤出一句话：“我没有……”

尾下的人挣扎得用力，希泰尔只好发狠道：“别动了！你再动只会死得更痛苦……”

话还未说完，希泰尔尾巴圈中忽地一空，他眼睁睁看着秦暮渡朝洞内一窜，紧接着脑袋一重，视线昏暗许多。

希泰尔慌了，扭着身子道：“你这是做什么？！不许把人类的机器戴在本王的头上，你这是找死……”

一双手抚上头盔，秦暮渡已然戴上了氧气面罩，他按着希泰尔戴着头盔的脑袋，手指点击其上的一处按钮，轻声道：“别慌张，只是让你听一些东西，听了你就明白了。”

希泰尔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鬼使神差的，竟真冷静了下来。

头盔里传来从任务开始到现在的所有通话记录，秦暮渡知道希泰尔的听觉灵敏，所有通话都以五倍速播放，并跳过了很多无价值的话。

【上面传达给你的小队的指令，能不能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我？】

【好，拜托你了，稍后汇合后，拜托你全力协助我。】

【人数锐减，完全不足以支持此次探测行动，我提议在找到失踪失散成员之后立即返航。】

【如果遇到了人鱼，你真的要抓走他们吗？】

……

听罢，希泰尔摘下头盔，先是表情舒展，随即又轻笑一声，眉毛轻蹙：“你还能给出一些更有信服力的证据吗？就凭这些对话，能证明什么？证明你和白粟黎是一伙的，你们想一起抓那条人鱼邀功是吗？”

秦暮渡缓声道：“你不是已经被这些话说服了吗？”

希泰尔立刻露出厌恶的表情：“没有！就算栗子本意不想抓我们，但我可没有从这些话里听出你也不想。”

话虽如此，但这次氧气罩没有被扯掉了，秦暮渡顿时放松许多，解释道：白粟黎的确从始至终都不想抓捕人鱼，在研究院时她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她根本不忍心伤害人鱼，所以，我才会暗示她协助我阻挠这次任务。”

“而至于你看到的我刺伤那条人鱼，完全是因为另一名潜水员试图抢夺我的鱼叉，才会误伤人鱼，那不是我的本意。”

秦暮渡握住希泰尔的胳膊，对方很轻松地被自己抓住，他甚至因为太过轻而易举而震惊了一瞬。但很快，他恢复镇静，严肃道：“如果我想抓人鱼，想靠这个得到远洋的赏识，之前你和我相处的那几个月，我随时都可以将你交上去。”

“但我不会，以前不会这么做，以后更不会这么做。”

隔着氧气面罩，又隔着浑浊的海水，秦暮渡的声音闷闷的，有些难以听清楚，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严肃认真。

希泰尔愣了愣，挥开被抓着的胳膊，厉声道：“你不用装得那么认真，骗人的话术我听够了！”

秦暮渡叹了口气：“这样吗？好吧…那我也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说罢，他双脚蹬地，直接向洞外游去。

立马被一把抓回。

希泰尔冲他低声怒喝道：“你疯了？！你不想想为什么我要带你来这里，外面全是我的族人，他们会杀了——”

话还未说完，他盯着秦暮渡愣住了，原因不是别的，他看见秦暮渡竟笑了。

笑得很开心，坏家伙般的得意洋洋。

“你笑什么？”希泰尔冷冰冰地道。

秦暮渡闷声笑，不敢笑得太大声，但一旦开口要说话，笑声便如同开闸放水般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