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凌然说：“他在这里当鸭？”

郑誉盯着那两道背影，目光落在稍矮的那一处，他穿了件米黄色上衣，不似之前风格，料子看着很软，贴在身上，衬得本就白皙的肤色几近透亮，这种白带着点脆弱感，像花苞被剥下外衣后露出的那一层。

他的腰很细，被高胖男人压得微微弯着，后背绷出一道纤细却紧实的弧线，每走一步都显得吃力。

郑誉视线停留了不过几秒便收回，神情没有一丝变化。

付凌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撞撞他肩膀，“要不要去问问啊，看着怎么感觉有些怪。”

ktv这种事常发生，主动的还是被迫的往往一目了然，付凌然看着他不像是……

郑誉转身回了包厢，“没有管闲事的爱好。”

张清打车把客人送回酒店，怀疑客人喝多酒把自己当成他老婆了，手在他肩膀上搭了一路，还时不时很用力地捏一下，张清觉得自己肩膀那片肉肯定已经可怜地青了。

滴一声，房门打开，客人醉醺醺地带着他进去，门砰的在身后甩上，张清莫名抖了一下。

他回头，就见客人已经把外衣都脱了，光着膀子，露出满身长着黑毛的横肉。

张清眼有点晕，客人说：“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冲一下。”

说着，他绕过张清进了卫生间，经过时，还在他屁股上拧了一下，张清差点跳起来。

他震惊地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联想到那800块钱，到了这时候，再傻也感觉不对劲了。

他掏出手机紧忙联系hr，盯着聊天界面，却半天打不出一个字，最后问道：“你好，我这份工作，要被客人草吗？”

hr：“？？？”

他这三个问号给了张清一些安全感，紧接着就见hr说道：“不然呢小弟弟？”

张清盯着那行字，身体狂抖，半晌，泛红的眼睛又看向洗手间那扇门，他唰地冲向大门口，甩上门走了。

一直走进电梯里，张清还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找了份这样的工作，同性恋，他居然碰上了同性恋？怪不得给的钱那么多，果然，世上不可能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他又气又无助，生出一种慌乱的茫然，闻了一整晚的烟味，被人掐了摸了，被当做同性恋，又垫付了打车费，现在事情变成这样，他这一整晚都在折腾些什么？

手机还在嗡嗡响个不停，是hr发来的消息，张清没有看，脑子里乱糟糟的，从酒店跑出来，一路跑回了宿舍院子。

县城不大，他跑了二十分钟，气喘吁吁地跑回院子，正遇上独自返还的郑誉。

张清停住脚步。

郑誉看样子也是刚回来，正背对着他，在门口用指纹开锁。

月光下，张清看到前面的水泥地上一处亮亮的反光，他走过去捡起来，发现是一个钥匙，张清愣了一下。

今晚散场后，那伙世家少爷们醉的醉，硬的硬，在小县城商K玩嗨了，被打包送回酒店睡觉。

这些人在郑誉眼中，说是朋友，更像是从小在一个圈层里长大的两足动物，无趣聒噪，仗着父辈荫庇，整日挥霍无度，把时间耗在低俗的玩乐、无意义的酒局与虚情假意的应酬里。

他神色淡淡地开门，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道声音，有些小，但字音很清楚，“你好。”

他回头，又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脸色很红，喘气的样子有些狼狈，穿着在ktv里的那身米黄色上衣和蓝色牛仔裤，身体薄的像个纸片，两颊倒是有些肉，令郑誉想起某种糯米糕。

他两拳紧紧攥着，怯生生地立在月光下，像鼓足了这辈子的勇气对郑誉说了这两个字。

大概是郑誉太久没说话，他更局促了，把左手的拳头松开，手心朝上，里面躺着一片钥匙。

“这是你的钥匙吗？”

勇气只维持了“你好”两个字，接下来的这句话，郑誉听见他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