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大家正在发面包和火腿肠，还有热气腾腾的姜茶，这里大部分都是物流园的人，一见郑誉进来纷纷惊讶不已，目光不停在他的和张清之间转动。

有人殷勤地递过来两杯姜茶，张清连忙道谢。

郑誉收了伞，问道：“有毛巾吗？”

那人点头：“有的有的。”

那人很有眼力见儿，直接将毛巾递给张清。张清愣了一下，接过毛巾，慢吞吞擦拭自己，小声冲郑誉道谢。

投桃报李，他把自己那份面包和火腿肠递给郑誉，“肚子饿了先垫一垫吧，现在我还不能回去做饭，那边沙袋还没垒完。”

“你就让我吃这个？”郑誉无法相信。

张清再次露出那种被生命中无法躲过之事砸中后逆来顺受的表情，郑誉只好说：“我没那么饿，现在不急着吃。”

他猜测或许因为饥饿影响了他的语言功能和情绪表达，也或许只是迁怒，归根结底，他还是没能原谅张清早上删除他代码的事情。

郑誉现在情绪不稳定，他决定暂时先不开口说话。

闭嘴之前郑誉说：“你能志愿来参加救灾工作，那中午没做午饭的事可以原谅。”

“谢谢，”张清抽了抽鼻子，感觉自己终于得到一丝救赎，他继续道，“那早上的事可以拜托你也不要生气吗？”

郑誉严格遵循刚才不说话的决定，不说话了。

他看到张清的肩膀耷拉下去，像被雨滴压弯的麦苗。

郑誉又一次联想到陪伴程序里的电子宠物，对宠物的每一个行为都会影响到它的情绪值和健康值，一个生命从出生到消亡，每一种行为的不同选择，在二进制的算法下最终可以延伸出18种生命形态。

掌控宠物情绪开关的钥匙握在玩家手里，你对它好它就开心，你对它不好，它就枯萎。

就在这时，守在热姜茶旁边的大妈突然凑近，打趣般撞了撞张清肩膀，眼睛却完全盯着郑誉，“小张，这个帅小伙是谁呀？以前怎么没见过，新来的司机？”

“不是司机，”张清赶紧否认，看着郑誉有些犹豫，发现后者坦然地看着他，并没有遮掩的意思，张清于是道：“这是……这是我们领导的儿子。”

“诶呦，领导的儿子啊，长得真俊，有对象了吗？”

郑誉仍没说话，他似乎对此处环境有些不适，正克制着。

“有对象了。”他突然听见张清这样说道。

郑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