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荣脖子上带着一串亮晶晶的链子,脸上似乎还化了妆,整个人看起来洋气又漂亮。
“什么,救生员?”肖荣一脸笑嘻嘻的,“你以为我就是在游泳馆全职上班呐?我是附近大专的学生。”
大专的学生?张清羡慕极了。
肖荣见张清眼睛一直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大方地摘下来递给他,“喜欢吗,借你戴,你来参加音乐节穿得也太素了,不过这衣服倒是挺好看,什么牌子的?”
肖荣的手直接伸到他脖子后面想看标签,张清被这大胆的举动吓得抖了一下,猛地避开。
肖荣手僵在半空,随后尴尬地笑了一下,若无其事把项链又推了推,“喏,给你戴啊。”
张清想起郑誉关于同性恋的论述,他像一个没有主见的墙头草,再次觉得,如果肖荣是同性恋的话那他依然愿意跟肖荣做朋友。
肖荣把项链帮他戴上,张清把草莓和菠萝推给他,肖荣吃了两块菠萝就跑走了,他说朋友还在那边,一会再来找张清玩。
张清很擅长等待,一整个下午,从太阳躲在当空的乌云后等到日薄西山。
开场前整片场地已经人声攒动,到处都是穿着清凉的年轻人,空气中漂浮着香氛与酒精的气味。
张清愈发感到与周围格格不入。
如果当时郑誉没有答应他一起来,他自己也根本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周围人明明跟他年龄相近,却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自信阳光,大胆新潮,而张清连来到这里交通工具的选择甚至都是一辆货车,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开货车来的决定有多离谱,刚才为什么那么自然呢,或许是因为有郑誉在,郑誉是他底气的来源,因为有这样一尊闪闪发光的人物在,他开什么来都不会被人看不起。
张清开始频繁看手机,现在离开场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郑誉真的能赶回来吗?
他刚才就该跟郑誉一起走,从这里到北京开车往返起码两个小时,更别说北京那么大,他都不知道郑誉家具体在哪,他家若是在市中心,那留给他处理事情的时间可能连一个小时都不到。
匆匆忙忙地赶回来只为了陪张清听一场郑誉自己可能根本不感兴趣的音乐节。
“刚才说让我给他录像,也只是在安慰我吧。”张清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震天欢呼声,舞台四角炸开烟雾,音乐节开始了。
张清焦急地朝进场处看去,突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郑誉风尘仆仆地推开拥挤的人群,面带微笑地朝他走来,他的背影自带圣光,仿佛天神降临。
他跟张清说,“我来了,等很久了吧?”
张清眼眶发红,激动得浑身颤动。
下一秒,他睡醒了。
张清从野餐垫上睁开眼睛爬起来,他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清醒后连忙看向身边,完全没有郑誉的影子。
一整个下午,郑誉没回来,肖荣也没有来找他。
他看了眼手机,离音乐节开始只剩下10分钟。
明明知道郑誉现在可能很忙,但张清仍然忍不住给他发微信消息。
【悲伤蛋挞:其实赶不回来也没关系的】
【悲伤蛋挞:我自己一个人也能听音乐节,完全没问题】
【悲伤蛋挞:家里的事处理完了吗?走到哪啦?】
【悲伤蛋挞:真的赶不回来吗?(大哭)】
最后一条消息发送完后,张清立马撤回,他不想给郑誉心理负担。
可就在撤回的前一秒,他突然发现聊天框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张清手一抖,自己最后一条消息消失不见,而对方正在输入也没了。
张清愣愣盯着屏幕,半天对面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他失落地放下手机,不知在想什么。
“张清,为什么撤回那条消息?”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张清猛地回头,看到不解看向他的郑誉,郑誉仍是离开时的那身衣服,不同的是额前碎发微微汗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赶回来的。
比平日沉稳的状态多了一丝鲜活,一上来就问了一个令张清尴尬的问题。
郑誉见张清看着他发愣,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要撤回?如果我没看见怎么办?”
张清本该表达一些对郑誉及时赶到的喜悦,但此刻不得不回答他的问题,他小说说:“那条消息有什么一定要看到的必要吗?”
“有必要,如果我没理解错你表达的情感应该是对我的依赖以及十分希望我赶回来的愿望,人与人之间有时需要直抒胸臆,我看到你这么希望我回来陪你,也会对刚才连轴跑了五个小时也要返程的决定感到值得。”
张清受教了,立刻开始自责,他说,“我是很希望你回来陪我的。”
郑誉瞄了他一眼,“我知道。”
“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张清直抒胸臆地关心。
郑誉又皱起眉,是那种有些烦躁的表情,“我弟弟今年高三,被班主任劝退,我爸妈和我姐都有事,只能我回去看一下。”
原来郑誉还有一个弟弟,还会被劝退,听起来很傻的感觉。
张清点点头,又把荔枝双手捧到郑誉面前,“给你吃荔枝。”
“好的,谢谢。”
周围全是人,两人距离很近,张清肩膀蹭着郑誉胸膛处的布料,他突然感觉颈间一凉,脖子上那根还没带热乎的项链被郑誉勾起来,“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