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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同居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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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原以为放下了心事一桩,没想到一周后传来消息,他哥张翔的车停在违章区被人砸了。

车是新买的,各路保险都还没走齐,况且是停在违章区过夜,保险公司怀疑他是骗保的,他哥现在一边报警一边跟保险公司扯皮,全家上下焦头烂额。

张清知道这件事后去问过郑誉,郑誉对此回答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是遵纪守法的人。”

于是此事不了了之,张清一直等着王霞来质问,王霞却销声匿迹,他连条短信都没等来。

看来是被郑誉吓得狠了。

张清本该觉得松快,却无法高兴得起来。

他上一份工作就是被这样弄丢的,当时在自溪县运输公司上班,王霞来闹过一次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家那点事,张清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

他受不了这样的注视和讨论,公司经理找他谈过一次话,说让他注意影响,实在不行可以给他一段时间假期,把自己家的事处理好再回来上班,“不然你妈总这样来闹,公司还开不开了?大家还干不干活了?”

这就是在变相逼张清辞职了,张清听懂了,下一周就递了辞呈。

那这次呢?

即便黄总看在郑誉的面子上不会多说什么,但他很了解王霞,死性不改、刁蛮、愚昧、难缠,即便被郑誉一时吓住,没过多久回过劲来便会卷土重来。

张清是真的不想再见到她了。

要辞职吗?

可是能躲去哪里呢?自溪就这么大。

还有郑誉……如果真的辞职了,他可能就见不到郑誉了吧。

张清短短二十一年人生中,面临过许多次选择,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难选,因为他总是孤身一人。

可是现在,张清终于单方面承认自己有了一个朋友,这个朋友与他身份、性格、家世皆相差悬殊,这个朋友随时有天会离开他,离开自溪这个小地方,这个朋友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他的朋友。

因为有了这个朋友,所以他做离开的决定总是格外艰难。

……

郑誉已经被林翡缠了几天,核心思想是希望他能住进姥爷在红园那边留下的房子。

当时来自溪太过仓促,他懒得找房子,只记得郑家在这边有产业,于是让人简单装修后就住进了物流园宿舍。

他做好了长期驻守自溪的准备,但原本计划里物流园只是个临时落脚点,等他找到合适的房子后就搬走,没想到一住就是两个月。

郑誉说不上来原因,或许是这边靠近市郊,夜晚总是十分安静,或许是住习惯了。

“真的不去住红园?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林翡说:“郑誉,你让我觉得陌生。”

郑誉透过百叶窗,望向外界忽明忽暗的夜色,“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是这么背的吧。”

“你不会在那儿交女朋友了吧?”林翡不吃他这套。

郑誉利落地准备挂电话,林翡提前预判,“先别挂,我本来也懒得管你住哪儿,但是蛋蛋后面可能会去自溪找你玩,你房子大点的话不是还方便么?”

“我什么时候允许他来了?”郑誉无情道:“让他滚。”

……

张清攥着手机翻来覆去一整夜,终于在凌晨时分给郑誉发了一条微信:

【明天晚上想请你吃饭,可以吗?】

张清原以为自己这条消息怎么也要明天才能收到回复,却忘了凌晨时分正是郑誉活跃的时间,对面几乎秒回:【原因】

【想感谢你那天在食堂帮我出头】其实不全是,还想跟你道别。

【没必要】

【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请你吃饭】张清很没有骨气地打字。

他蹭了蹭眼角,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跟郑誉永远做邻居,可是不行,只要他还在物流园待着,王霞早晚有天会找来。

这条发过去后,郑誉没有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屏幕渐渐黯淡,张清想,他一厢情愿地想跟对方做朋友,可人家未必有这个想法。

张清认为一个人的朋友数量应是与智商成正比的,郑誉能上那样如雷贯耳的大学,他身边的朋友大概多如天上繁星,而朋友圈可怕的点赞数也印证了这一点。

他不缺自己这样的朋友。

就在张清已经不抱希望时,寂静深夜,门被敲响了。

张清从小床坐起来,瞪大眼睛盯着门板。

“是我。”

意识到门外是谁,张清掀开被子跳下床,跑过去开门。

物流园的宿舍就在南水北调的河边上,晚上温度凉,风中带着河边砂砾潮猩的气息。

郑誉站在屋檐微光下,逆光,张清只能看到他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

“想请我吃饭?”郑誉垂眸看他。

院里种了株柚花,正到花期,昨夜绽放,丝丝缕缕的香气飘来,张清鼻尖有些痒,点头。

“还没问你那天相亲相得怎么样。”

这提到了张清的伤心事,自打那天肖薇消失在人群中后两人就再也没联系过,微信页面还停留在刚添加好友的显示,她托肖荣传话,说回去之后想了想,觉得两人还是不太合适。

在王霞带来的如海啸般铺天盖地的伤害里,这点拒绝也显得微不足道了,只是仍扼杀了张清所幻想的另一种可能性,他这样的人,他这样的家庭,还是别耽误人家了。

他避重就轻道:“就是去看看,不是什么大事。”

张清的这点不自然尽数落到郑誉眼里,郑誉冷了几天的眉眼在这一刻突然弯了弯,张清这副模样好笑,他难得送出安慰,“你现在还年轻,四十岁再结婚也不迟。”

四十岁?张清一口气憋在嘴里,想问郑誉是认真的吗,就对上后者镜片下含着笑意的眼睛,意识到对方是在开玩笑。

张清最后垂下脑袋道:“只要我家里一天没放过我,就不会有女孩真的愿意跟我在一起。”

以郑誉的观念实际很难理解张清,他不明白张清为什么执着于寻找一个伴侣,难道组建家庭传宗接代就是他想要的?他接触过很多独身主义者,把有限的时间用在做自己的事完成理想上,不比简单的情爱有意义得多?

不过他没对张清说这些话。

张清打开门让郑誉进来,他的话匣子也在今晚打开,“很奇怪吧,我这样的家庭。”

“从小到大,我妈一直更喜欢我哥多一点,不,是很多点,以前意识不到,只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后来意识到了,我想知道原因,会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生我的时候难产?或者是我小时候太不乖,惹他们讨厌了?后来发现都不是,他们只是单纯地更喜欢我哥罢了。”

“原来真的会有母亲偏心成这样。”张清一边无不伤心地说,一边也想从冰柜里拿些什么来招待郑誉,像对方给他吃阿根达斯一样,但他的冰箱只有几个端午节留下的蜜枣粽子,冻得梆硬。

张清关上冰箱门,给郑誉倒了杯加了桂花蜜的水。

他这罐蜂蜜吃了一夏天,终于要见底了,在他即将搬离物流园的时候。

郑誉接过水杯,片刻后开口道,“你自己也可以把自己养得很好。”

在郑誉的家庭里,父母倒没有出现偏心的情况,对他们姐弟三人一视同仁地不在意。

但全不在意和只偏心一个的区别,郑誉还是懂的。何况张清不是他,张清这样一个头像为一株多肉,微信昵称叫悲伤蛋挞的人,想必不会有他这样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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