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誉总共只在视频聚会中露了十分钟的脸，十分钟后他挂断通话，登录论坛查看起他们第一波上架内测的反馈情况。

这个论坛里都是资深游戏迷，还有很多隐藏的业内大佬，卧虎藏龙，郑誉想看看他们对这个陪伴软件的评价。

-预感会火，我女朋友捧着玩了一下午。

-建模做的很有特点，想知道灵感来源是什么？@官方

-有种小时候玩的拓麻歌子即视感，但可玩性强很多，不过陪伴性弱了一些。

-我觉得陪伴性很强啊，后续会公布游戏背后的创作思路么？感觉开发者的童年一定很孤单，痛点踩得很准。

-有人注意到灰房子那条Side quest吗？为什么里面的剧情是空的？

郑誉回复了最后一条：“这条支线是新上的，后面会逐步完善。”

-哇，程序猿上线了，期待公测！

-灵感来源到底是什么呀？建模太可爱了！期待回复。

-建模跟之前预告时的形象不太一样，头顶代表生长周期的标志似乎是多肉的形态？

灵感来源……郑誉盯着屏幕，片刻后打下一行字：

我的宠物。

四个字在输入框中待了很久，郑誉唇角勾了勾，发送前删除重写：“一个朋友。”

这条消息发出后，他退出论坛不再查看留言，转而打开朋友圈，本想挑选几张新家的照片，配上今晚张清做的那桌菜发条公告，宣布自己搬家了。

但刚打开界面，某条动态一闪而过，郑誉怀疑自己看错了，将屏幕划回刚才那里，深色的瞳仁微微睁大。

他竟看到张清发了条朋友圈，是空空荡荡主页里第一条朋友圈。

时间：2 hours ago

悲伤蛋挞：【新家^v^】

配图是晚上两个人的饭桌，以及他房间里那株跟着他从物流园宿舍一起长途跋涉来的绿色多肉。

餐厅的光打在岛台上，映出一片温暖如黄油般的质感，豆腐虾仁，香菇笋丁，红烧排骨，还有两碗南瓜粥，在张清的镜头里像排排队轮番出镜的小动物，色泽饱满，鲜活可爱。

没有考究的食材和精致的摆盘，没有佣人，没有长到看不见尽头的桌子，没有味同嚼蜡，只是一顿普通的家常饭。

郑誉盯着文字和图片看了很久，指腹无意识地摩擦了一下。

凌晨11点，郑誉热了两杯牛奶，端到张清房间门口时他敲了敲门，门内没有声音，郑誉顿了顿，“睡了吗？”

门内突然传来一声可疑的哼咛，郑誉皱眉。

哼咛过后，依旧一片安静，仿佛刚才是郑誉的幻觉。

“张清，”郑誉迟疑道：“不舒服吗？”

屋内还是没动静，郑誉明明已经听到被子掀动的声音。

郑誉不再坚持，“我热了牛奶，给你放在门口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

张清最近找了一个送西瓜的工作，早出晚归，需要跨市运输，一趟500块钱，刨去油钱路费他能挣150，等送到后再帮老板卸货，能管一顿午饭。

他没有刻意躲着郑誉，只是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那晚他对着两个男人的小电影起了生理反应，平时很少给自己来手活儿的张清，在入住这个光鲜靓丽的别墅的第一晚，攥着卫生纸躲进被窝干了坏事。

他盯着那团白花花的屏幕，眼前一片模糊，仿佛溺了水一样，粗重的喘气声就在耳边，心跳震破胸腔，一下一下像鼓锤敲在他天灵盖上。

他忍不住发出细小的哼声，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郑誉的敲门声，听到了郑誉叫他名字。他顿时紧张起来，肾上腺素激增，双腿夹紧，就这么出来了。

事后张清心里一团乱麻，也感到很对不起郑誉。

他反复询问自己为什么会对男人的电影起反应，明明平时无意刷到同性电影都直接略过……

难道他其实喜欢男人吗？他也是同性恋？

这个结论给张清带来的冲击属实不小，他一连好几天都是蒙的，还在网上查阅很多资料，说什么的都有，无法给他一个正确答案。

如果他是同性恋，那他喜欢谁呢？他长这么大还没对哪个男人起过什么特殊兴趣。

除了郑誉。

但郑誉不一样，郑誉是他唯一的朋友。

没有喜欢的同性也能算同性恋吗？

张清迷茫困惑，另一方面，他还记得郑誉对同性恋深恶痛绝，如果让郑誉发现他可能是同性恋，他一定会被赶出去的。

而且张清发现郑誉最近突然对他很好，热衷于给他买各种零食，把他当狗喂，甚至还买了许多营养品例如鱼肝油维生素叶酸等等，还有玩具，就差买磨牙棒跟美毛素了。

有好几次张清都想问他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当狗了，因为盯着郑誉的眼睛时，发觉对方可能有想教他握手的冲动。

不过这个先不提，大脑发育并不完全且从小没有感受过关爱温暖的张清想，郑誉对他真的很好，他怎么舍得被赶出去呢？

张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郑誉觉得最近张清有些奇怪。

张清白天经常不在家，热衷于每天为150块钱在30多度的高温下待上整整七八个小时，但郑誉能够理解，毕竟这是贫穷而自强不息的张清。

但还有很多他无法理解的小事，比如在郑誉忙自己的事时，经常能感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那道视线并不强有力，反而犹豫畏缩，但如影随形。每当郑誉看过去时，张清就会立刻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张清的眼底开始有黑眼圈，一副睡眠严重不足的模样。可郑誉几次晚间给他送热牛奶时门内又一点动静都没有，仿佛已经睡熟了。

夜晚十点，书房。

“这道题为什么又算错？我讲过多少次了？”即便沉着冷静如郑誉，面对张清再一次把一道翻来覆去做过不下十次的题算错时，仍忍不住发火了。

如果说从前张清物理选择题全错两次只是因为笨，那这次郑誉明显注意到他的不专注，总是发呆走神，视线若有若无地虚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