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天亮，睡了个好觉，师青禾今日精神不错，脸色红润了不少。

原以为自己在第一声鸡鸣响起时醒来已经很早了，没想到有人比她醒的还早。

床上的闻湛已经不见了踪影，床铺收拾的干干净净，而他的被子不在床上，而在她身上。

师青禾被两床被子裹得如同蝉蛹一般。

她说怎么睡梦中突然多了一道桎梏压在她身上，害的她胸口发闷险些喘不上来气，额角都渗出了细细的汗。

猛地掀开被子，师青禾仿佛重获新生，开始大口喘气。

缓了半天，师青禾鼻尖突然动了动，无端闻到一股香味。

林大娘竟然也起了？

今天她不去找草药了准备跟着林易也去找些蘑菇，顺便看看能不能运气好碰到点野鸡野兔什么的。

本来还想着早起给林大娘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的。

人家好心收留，总要帮人家多做些事。

她没做耽搁，赶紧起身走了出去。

只是临到厨房门口，看清里面的人后脚步猛地一顿。

闻湛端着饭菜放到桌子上，听见门边的动静扭头就看到来人，笑着道：“醒了，快来坐。”

“你怎么起这么早？”师青禾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还做好了饭？”

“我都已经睡了两天了，实在睡不着，就想着给你们做顿饭。”闻湛把碗筷放到她面前，“林大娘他们已经吃过出门了。”

她还以为今日自己起的算早的，没想到是最晚的人。

师青禾遗憾的叹了声气，嘟囔道：“我本来还想着今日自己早点醒，让他们尝尝我的手艺呢。”

闻湛听罢身体一僵，暗暗吐了口气。

幸好他起的早，要不然今早上怕是吃不上饭了。

闻湛手艺比她想的还要好，睡了个好觉，又吃上了好东西，师青禾心中雀跃藏不住，眉眼都弯了起来。

忽然想起了什么，她顺嘴问道：“闻湛，大将军现在还在边关吗？”

昨晚睡得早倒是忘了这件事，今早才想起来。

闻湛听到这话一怔，“你是想问林大娘的儿子？”

师青禾点了点头，咽下嘴里的东西，随后放下筷子，一脸正色道：“这两日我在村子里转了一圈，见到的大多都是老弱妇孺，那些孩子的父母要么去了边关了无音讯，要么就是苦守或改嫁，可我也没听说边关有战事，难道是我记错了吗？”

她记得几年前和卫凛一起偷偷出府的时候碰见过大将军班师回朝的场面，其余的事情一概不知。

她太少出府了，甚至之前还被送去了郊外的庄子里思过。

闻湛敛眸，沉吟片刻，脸上也挂上了肃然，“你没有记错，大将军确实还在京中，他是两年前从边关回来的，陛下亲下的旨召他。他能回来就代表边关已经平定，朝廷也下了旨让军中将士轮批回家探亲，就连边关驻守的将士都能回去，林大娘的儿子不可能没有消息。”

师青禾果然没记错，大将军是还在崇安。

“边关平定他却没有回来，只有一种可能，”闻湛顿了一下，“他可能已经死了。”

“但就算他死了，朝廷也会送消息回来，下发抚恤金。”

这件事也是闻湛想不通的，边关已经无战事，大将军都已经回京了，林大娘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没有消息，生死不知。

“这件事回去我会好好查查。”闻湛语气缓了缓，面向她时又重新染上了笑意，适时转了话题，“你今日不用去林大夫家吗？”

师青禾摇了摇头，老实回答道：“不去了，我今日去山里找些蘑菇，顺便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到野鸡野兔回来，给你补补身子。”

林易也那小子经常去山里，肯定会法子可以弄到野鸡野兔什么的，再不济也有蘑菇兜底。

他确实需要补，但她也需要补。

不过才两日，师青禾整个人似乎清减了不少，脸色苍白憔悴，腕上还有几块淤青，与瓷白的玉镯对比，鲜明清晰。

都是因为他，都是他的错。

“瘦了。”闻湛垂下眼眸盯着她的手腕，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师青禾一顿，脑子转了半天，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还以为他说的是衣服。

“林大娘向隔壁王婶子的孙女拿的衣服，她年龄比我小两岁，衣服确实是瘦。”

她和闻湛逃出来穿的那身衣服尽数被污泥和丛林荆棘刮破的不堪入目，林大娘便向隔壁借了衣服给她。

闻湛身上穿的还是林大爷的衣服。

闻湛身形颀长，衣服断了一截，不过也是刚好。袖口洗的发白，还打了好几个补丁。

他眉眼清隽冷冽，打着补丁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丝毫落魄的不堪，反而露着几分沉静的疏离。

闻湛抿了抿唇，最后也没出声解释。

师青禾收拾东西出门，闻湛跟在身后送她。

刚走几步，迎面就看到了气势汹汹而来的林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