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菲利斯从叶尼曼身边闪过,一把抓住梅里奥的手,“皇后。”目含警告。
梅里奥和他对视一眼,钳在手腕的力道愈发大,肩膀传来钻心的疼。
“呵。”梅里奥眨一下眼,豆大的冷汗滴落。菲利斯盯着他利落翻折手腕夺走了梅里奥手里的东西。
“皇帝陛下和我们会保护您的安全。”
菲利斯冷冷道,将手里的匕首丢给士兵。
“您身上不用携带这些危险的东西。”
“搜身!”
一声令下,周围的士兵立刻围住梅里奥,他望着菲利斯朝向自己的枪口,慢慢举起双手,菲利斯颌首,克鲁士兵上前把梅里奥全身仔仔细细搜了个遍。
另一边叶尼曼被士兵押跪在地上,双肩被大力按住,她听见对面传来哐当几声金属落地的声响。
“匕首、枪、随手捡的箭头,”菲利斯踢开从梅里奥身上搜出的东西,“看来您在王宫住着,并不觉得安全。”
“上校觉得呢?”梅里奥反问。
菲利斯面无表情,“放开皇后。”士兵闻言松手离开。
轰——
“!”菲利斯抬眼望去,城门外传来震地巨响。
他当机立断道:“杀了这个侍女,我们立刻回陛下身边!”
梅里奥倏地上前要去拦住士兵上膛,不远处刚刚被士兵送到这里的安东尼奥怒吼道:
“住手——!”
士兵动作一顿,菲利斯警惕看了站在原地的梅里奥一眼,转身朝向安东尼奥。
“王子殿下。”
“现在情况紧急,立刻把我和梅里奥送去父亲身边!”
“一个侍女而已你要想杀随时能杀,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
轰——轰——地面震动,是重物倒塌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刺激着菲利斯一直紧绷的神经,他看到安东尼奥因为紧张而煞白的脸,提声道:
“回陛下身边!”
说罢,他举枪指着梅里奥,“皇后,请吧。”
叶尼曼被人拎起来往前推了一把,她低着头踉跄一下,一直暗地盯着她的安东尼奥突然脸色一变——她、她和他长得好像!
轰——咚!
城门轰然倒地,圣西斯士兵振奋大呼,踩着门板冲进城内。
“咚咚咚!咔、咔......”
骨头碾碎的咔咔声被密集的行军脚步声淹没,压在门板下的士兵听见自己全身骨头被一寸一寸踩碎,然后咯一下脑浆从城门木板缝隙里滋出来,城门留下一个一个血脚印。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克鲁士兵点燃敌情信号弹,猩红烟雾冲上半空,在爆炸的黑色浓烟里格外刺眼。
“派人去王宫!通知皇帝陛下!”
“王宫已经落锁!皇帝陛下吩咐任何人不能闯入!我们怎么办啊?!”
“吼——杀啊!吼!”“铮、铮!铮——!”
嘶吼声冲天。
兵戈声和枪声混作一团。
守城军官沉着脸拔下墙上的重剑,“那就把入侵的猪猡全部杀光!”
“让他们死在这里!然后我们再去向阿拉德拉陛下请赏——!”
“吼——!”冲出城堡的克鲁士兵和圣西斯的前锋队激烈交战,城内的大火还没扑灭,风从山顶王宫一路呼啸而下,浓烟朝城外扩散,宛若黑云压城。
“该死!”戈斯眼疾手快抓住一个士兵,一把扯下他胸前的徽章,“不是说了把所有能看出身份的东西毁掉吗?!”
徽章上凸起的字母是圣西斯军队的标志。
戈斯一脚把徽章往湿泥深处踩,士兵哆嗦下脖子,“抱、抱歉大公!”
伊斯亚发觉不对朝这边来,戈斯甩开手,士兵扶正头盔继续往前冲。
“怎么了?”
戈斯压制着心头的怒火与惊惧,“我不是说过要把所有能看出圣西斯身份的东西毁掉吗?!”
“要是我们攻城的消息传到阿拉德拉那里,教父怎么办?!”
伊斯亚被戈斯发怒的样子吓得胆寒,沉思几秒后道:
“武器上的纹样已经磨掉,军装刺绣也全部剪掉了,我们没有举旗,战前准备的时候我亲自检查过,应该没有遗漏。”
说着,伊斯亚看见陷进泥里的徽章,话语一顿。
“有些士兵偷偷藏起了圣西斯的徽章,他们想要带着徽章报仇,让克鲁人看看到底是谁杀了他们......”戈斯稍微平静下来,“留一个小队在城外,以防不测进城营救或者做接应。”
“不要和守城士兵缠斗,只要杀掉阿拉德拉,克鲁就会陷入内乱。”
“我们的人太少,和他们耗没有好处!‘
戈斯翻身上马,扬起马鞭,“冲进克鲁王宫——!”
滚滚黑烟里,火光涌动。
巨大的蛇影映在墙壁上,吐出的蛇信子嘶嘶游动。
杜莎站在巴卡的军帐里,毒蛇顺着她光裸的后背爬上脖子,杜莎伸出手指让毒蛇亲呢地舔了舔,目不转睛盯着铜镜里奥罗拉的刺青像。
她一点点细细摩挲过皮肤的凸起,毒蛇的粘液粘在皮肤上刺痒,杜莎的眼神缠绵,又带着即将解脱的释怀。
“这么多年,我终于能给这件事一个交代了。”
“奥罗拉......”
“夫人。”穿着克鲁军装的侍女抱着一副褪色的铠甲走进来,“按照您的吩咐,从巴卡军仓库里找了旧衣服,让大家换上。”
杜莎接过铠甲穿上,“沃尔夫已经攻破城门,但他们数量太少,活着走到王宫下的不知道能有多少。”
“菲利斯和最精锐的士兵都守在阿拉德拉身边,不能在王城拖延太久!”
在克鲁的女人里,杜莎的身量已经算是高大,但在铠甲里还是显得瘦小而不伦不类。
嘶嘶......嘶嘶......
杜莎张嘴无声念出一些字音,很快长满黑鳞的蛇从头盔和肩甲连接处钻进去,锈了的铁片从里面被顶起,杜莎肩膀和腰腹的盔甲鼓起扭曲了几下,变成正常克鲁士兵壮硕的身形。
“往盔甲上泼点血,我们混进守城士兵里。”
杜莎率先朝外走,盔甲上发黑的血和斑斑锈迹交映,浓浓黑烟里宛如地狱走上来的幽灵。
砰!
菲利斯推开殿门,就看见一个士兵被阿拉德拉一枪毙命,砰地倒在地上——王座下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尸体。
菲利斯沉下心来,“陛下。”
“安东尼奥殿下已经护送到了。”
宫殿里气压很低,漫天浓烟遮住初升的红日。
深夜巴卡军在纺织厂哗变,外敌入侵攻城,混乱已经持续了一整夜。
阳光没办法穿过浓烟,克鲁王城仿佛被太阳神抛弃的炼狱,陷入没有止境的黑暗时代。
“菲利斯,你老了,动作变慢了。”
王座上,阿拉德拉全身罩在盔甲下,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这些人......”阿拉德拉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全部是只会给我禀报噩耗的废物。”
“废物的下场,就是这样。”
“菲利斯,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王宫大门已经落锁,大殿周围也派人层层保护起来。”
菲利斯单膝跪地,余光瞥见尸体眉骨中心的血洞,眼神复杂。
“陛下无需担心。”
“入侵的是什么人?”
阿拉德拉说着,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梅里奥身上,后者察觉他的眼神,厌烦地扭头。
“派去城门的人没看到军旗,找到的尸体身上也没有明显标识。”
菲利斯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