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遍了,找不到。”上官绘松了口,可是没有用,人不在北美。
“什么时候失联的?”
“五天前。”
“宴会那天?还发生了什么事,谁要借此要挟你?”
上官绘那双眼睛闪过一丝情绪,又很快掩盖过去。
“William?”佐伯谦一秒就猜到想的谁。
可上官绘摇头了。
“为什么?”佐伯谦费解,明明那个人动机充足,嫌疑最大。
上官绘沉默半响还是开了口,“他只想达到目的,会跟我谈条件,用不着找你麻烦。”
“你很了解他?”佐伯谦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顿了顿,收起嘴角的笑意,不等上官绘否认,“可你不够了解我,我不在乎这点麻烦,别为这种理由疏远我。”
自从一年前那辆从公馆开出的跑车被安装炸弹并在半路引爆后,这里的安保变得严苛,进出需要搜身,扣留包括电子设备在内的一切携带物,上官绘拿回手机已是一小时后,屏幕被信息条挤占,几则特别提醒里两则深海生物的项目汇报,一则来自L&Z的邮件,紧跟着佐伯谦的嘘寒问暖,还有一则许医生的回复,余下几十条信息上官绘快速划过,沉着脸按下锁屏,下一秒,上官绘猛地抬起手机,翻出那条来自副卡的奇怪短信,一段无序的字符。
走出公馆的那段路漫长无比,上官绘极力克制颤抖的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快速驶离,这个间隙上官绘已经确认短信发自她之手,那是一套她们之间独有的暗语,那串字符有二十一个数字,从“1”、“8”开始的十个数字对应信息发出的时间戳(格林威治时间1970-1-1 00:00起至现在的总秒数),计算结果是今天的20:12,意味着所在地与纽约有两小时时差,另一种情况是她知道的时间有误,无法确定在哪个时区。
回到公寓的上官绘打开电脑将那段字符重新敲出,清理干净手机里的短信,公寓的网络设备加密过,轻易监控不了,再次解译结果一致,字符对应三段信息,一艘游轮编号,一个地理位置,以及一句“勿回”。
那艘游轮归属阿根廷一家极地探险公司,定位为小型豪华探险游轮,行程为期十八天,已过去近二分之一,此时正在穿越德雷克海峡前往南极半岛,那座海峡位于南美洲智利合恩角与南极洲南设得兰群岛之间,也是第二段解译的信息,与纽约冬令时时差吻合,游轮在南极没有固定停靠点,通常根据天气、冰况、环保限制、运营安排等等当天决定,而经IAATO(国际南极旅游组织协会)批准、可轮换使用的登陆点多达二百五十个,规划路线上的途经点不在少数,极地气候又是最大变量,即使上官绘从纽约立刻飞往智利,包机前往南极,想要途经拦截也几乎不可能,只有终点是固定的。
游轮上乘客一百零七人,配备工作人员九十八人,这两百余人的身份信息上官绘一页一页翻,急于确认她的安危,这些都是雇佣黑客拿到的,电脑屏幕停留在一张年轻的女性面孔上,额前浓密的发丝分在两边,眼尾上挑,嘴唇微微上扬,年轻又恣意,二十一岁,英籍华人,只是轮廓相像。
资料翻到底,找到的唯一相关是发送那条短信的手机号,号主是位德国女性,三十四岁,在柏林开有一家宠物医院,此程与一位朋友同行,早在六个月前定的票,一艘南极旅行的游轮绝不是藏匿的好地方,她在游轮上却未作登记,遭人监视,行动受限,可见绑架犯与游轮背后的公司关联紧密,如果短信被发现回拨等同于打草惊蛇,两条路都行不通。
上官绘眉间紧蹙,键盘和鼠标一刻未停,从一百多名乘客标记了几个人,背负债务又需要高额消费撑脸面的没落贵族,遭遇裁员后拿着赔偿金报复性消费的工薪阶层,彩票中奖而金额刚刚覆盖游轮船票的在校学生,均是美籍,这些人比游轮上的其他人更加需要钱,也更易被收买。
凌晨两点的曼哈顿上城区灯光依旧璀璨,一墙之隔的室内却又昏暗无比,电脑屏幕成为唯一的光源,映在上官绘脸庞勾勒出明晦的轮廓,四十八小时过去,陆续回传的图片拍摄自游轮各个视角,自助餐厅、观景休息室、室内健身房……或远或近都有一类人的身影,年轻,女性,个高,体瘦,却无一人是上官绘想要找寻的。
食指被掐出一道凹痕,松开后指腹瞬间充血,印记却褪之不去,上官绘拿起手机,盯着时间显示愣了几秒,最终还是拨出了那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