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生物的办公会议室里临床三期创新药负责人在做项目进展汇报,上官绘坐在药企高管一列的主位,视角正对投屏,视线不时落在桌面的手机上,偶尔亮起的屏幕很快牵走注意,确认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后转回投屏,汇报人尚未发现这位COO心不在焉,仍激情展望创新药在三期试验成功后的上市计划,但在场包括汇报人在内,没人比这位年轻的COO更在意这个项目的成功与否,只是COO现在被一些事情绊住了。
手机屏幕刚亮,上官绘便拿起走出会议室,此举没有打断汇报人,只有佐伯谦的视线被勾走,又被隔绝在门内,反光的屏幕仍能看出是通来电,备注单单一个英文字母,W,佐伯谦还留意到在上官绘食指印着一道指甲按出的凹痕,几天前就出现了,时深时浅。五分钟后上官绘轻声推门而入,极力收敛情绪却效果不佳,面部神经因争执而紧绷,眉头不自觉皱起。汇报结束,作为财务顾问兼投资人的L&Z一方进行提问,汇报人解答,其他高管做补充,最后请示双方代表,得到同意后会议至此结束。
会议室里只剩两个举足轻重又沉默寡言的人,上官绘合上笔记本,才注意到对桌位置上的人没走,似乎盯了她很久了,眼里含笑,耐心等待被发现。佐伯谦靠近时身上的香水味先贴过来,不是常用的那款,今天的更清晰、澄澈,将隐隐腥锈掩盖,左臂不自然垂落在侧。
“我们的首席运营官,会上怎么不专心?”
“你的手……”上官绘对那么几种味道极为敏锐,血液、碘伏、酒精……而佐伯谦身上是微弱的药酒浸泡皮肤的气味。
佐伯谦愣了一下,左手想故作轻松却显得更不自然,这源于计划被打乱,原本有一条绝妙的计策让上官绘发现这处伤势,比如跟在身后走出会议假装匆忙被门夹到,或者挽留时拉住手等被甩开后吃痛一声。
深海生物作为一家高端药企最不缺的就是医药间,白色拉帘隔出一个区域,佐伯谦脱下外套,右臂衬衫撑出纱布的轮廓,渗出半圈药渍,上官绘摊开药箱,双手清洗后戴上无菌手套。
“出门匆忙,简单缠了几圈。”衬衫解开排扣,露出光洁的皮肤与流畅的肌肉线条,佐伯谦没怎么伤过,不擅长包扎,昨天已经冷敷,医生叮嘱要裸露透气,不巧今天工作推不掉,只能自己用纱布简单缠上,药水还抹多了。
重物顿伤,留下约两指粗的棍印,青紫带红的淤青扩散到比手掌还宽,棉花带生理盐水擦上去,左臂稍稍一动又强作无事,上官绘动作熟练像一位临床医生,很快便完成清洗、上药,薄薄缠了两圈纱布,避开伤处打上两个结,剪齐后看着倒像蝴蝶结。
佐伯谦一直盯着上官绘看,仔细描摹那张凑近的脸,睫毛细长浓密,额头饱满,长发乌黑妥帖梳起,连鬓角碎发也一齐贴紧,发根是带有光泽的栗色,距离拉开,佐伯谦的目光依旧穷追不舍,直到上官绘回应他的视线,带着警告意味落了一眼在颈窝,往下是一览无余的上身线条,似乎在提醒衣服穿好就可以滚蛋了,佐伯谦嘴角噙着笑,拢了拢衬衫,只把肩膀遮住,小腹随着呼吸显露薄薄的肌肉。
几声重叠的脚步,带玻璃的房间门打开,说话的正是会上那位汇报人,一边带领新组员参观医药间的设备,一边拉开拉帘腾出更多空间,拉帘开了一角便被卡住,一个声音随即响起,“我在。”
“抱歉,不知道是您!”英语腔调总是出奇有礼貌,汇报人听出是那位COO,赶忙松开手,还是瞥见了椅子一角搭着的男士西服。
“占用十分钟。”
“我们先去二号间,您随意。”
跟着脚步声退出房间。
佐伯谦才单手懒懒扣上衬衫,留下领口两个扣子,“你最近是不是在找人?”
“什么人?”上官绘合上药箱,神色变得警觉。
“或许我可以帮忙找找……你那位朋友。”
“你调查我?”
“这种事稍微留心就能注意到,何况你还是我的雇主兼被投资人,分心可不是好习惯,我关心我们项目的进展,你知道的,资本家从来不做慈善,多少人抢着这笔还未到账的钱,我在北美还有些用得着的人,联邦警察或者私家侦探,乐意为你效劳。”佐伯谦不慌不忙,拿出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