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中度持续性昏迷,躯体多处玻璃划伤、表皮挫裂,闭合性颅内脑损伤,重度脑震荡,总之情况不太好。”
“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个没法确定。”
“你是正经医生么?”
“Leave,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病人依旧有迟发性颅内出血、水肿风险,需要严密监测、持续观察,而且暴力撞击造成的脑功能损伤较为严重,后遗症发生概率高,恢复周期长,外伤愈合后需要神经内科、康复科干预治疗,这种情况下不建议频繁转移,更不建议出院。”
“嗯,再多待半小时就得麻烦你太平间的同事腾个床位了。”
“Leave,你的仇家真就只手通天?包括在国内?你之前被带去哪里了,怎么跑出来的?”
“问题真多。”
“你失踪的这些天我可没有睡过一天好觉。”
“跟医院打招呼了,给你放三个月假,不过人醒之前得每天来一趟。”
“Leave,他是什么人,怎么以前从没见过?”
“我以前也没见过。”
“……,今天医院来过一个人,就在你们转移后不久,问有没有车祸送来的病患,说是家属。”
“我也是家属。”
“你是什么家属?Leave,你什么时候变家属了?”
“说说谁不会。”
“我也没有全信那个人说的哦,入院记录处理掉了,前台给的另一个病人的信息,但那人带着照片来问的,神色着急不像有假。”
“长什么样?”
“截了一段监控,你看。”
“嗯——”
“你认识?”
“速度真快,看来临近医院都找过一遍了,你最近躲着点,查我一定会查到你身上。”
“危险人物?”
“不算危险,但是麻烦不小。”
“到现在我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就照旧,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又来,Leave,要知道信息了解不全面引起的担心会更多,你要不想让……知道。”
“医生,要没什么事可以安排你的假期了。”
“有,有……但好像我应该当做不知道。”
“……,给你递个话筒?”
“前段时间,就你刚失踪那会儿,有个新城来的检察官找到医院查我常开的那辆车,车是挂在医院名下的公车,停车场的保安没有多说什么,奇怪的是那辆车近半年只有我在开,大部分时候是去接你,而且新城那么远,从来没开去过。”
“什么检察官?”
“保安上年纪老花眼了,没看清证件上的名字,当时还在想是不是跟你失踪有关,可那人没再找来,线索就断了。”
新城。
好陌生的城市。
她打开让人查的资料,翻到那位找到医院的“家属”,早在机场就打过照面,齐成,曾在纽约一家投行担任首席助理,半年前回到新城,就职于新城四大集团之一的蓝氏集团,担任总经理助理,耐人寻味的是这个集团的总经理一职是个空职。
资料再往前翻两页,一张照片眼前一亮,鼻梁高挺,眉目深邃,眼神冷冷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蓝述。
名字是真的。
放下手里的资料,仔细端详病床上躺着的人,面色惨谈,双眼紧闭,一样的五官轮廓,却要柔和许多,他手上打着吊瓶,上身缠满绷带,侧脸到脖颈的玻璃擦伤已经结痂,呼吸很轻,昏迷的第三天,像是不打算醒过来,这副模样要她怎么兑现夸下海口。
窗前浅色花瓶里一束玫瑰热烈盛开,真正生长的蓝,绝非染色品种,凌晨折下,空运而来,只为给这间空荡惨白的房间涂一抹亮色,她忽然变得有耐心,静静倚在桌台前。
暮色暗下,以为是光影的错觉,直到再次捕捉到脸庞的变化,他眼睫一动,隐隐皱起眉来,眉越拧越深,像是被疼痛扯醒,眼睛缓缓睁开,裹有绷带的双手撑着床板坐起来,眼神失焦最先停留在那束玫瑰上,愣愣地看了一会,忽然注意到到她的存在,视线在她身上定格,纯粹的茫然、不解。
久久沉默的对视,开口的第一句跟第一次见面时她问的一样。
“你是谁?”
她扬了扬嘴角,似乎意识到什么。
“你的,主人。”
木讷的眼神中似乎是对语言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