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的仆人,你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她从桌上拿起一个透明袋子晃到他面前,“这是你的东西,上面刻有你的名字。”
那是一条擦拭干净的银质项链,在一把火点燃汽车前在驾驶位的缝隙间发现的,沾着血掉在角落,尾扣松开,那块方牌吊坠不知所踪。
他的目光停在链尾的标牌,上面有两个字母,LS。
“什么名字?”
“听话就告诉你。”
她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弯起腰凑在跟前跟他平视,企图从那双迷惘的眼睛里找到破绽。
几缕碎发从脸庞一侧垂落,勾在半空,额前的发丝长得扎眼睛。
忽然抬起的手指尖略过几缕柔软细碎的发丝,将其拢到耳后,幽深的视线描过白皙的脸庞,落在淡色的唇间。
“我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她反问道。
这诡异的熟悉感,她直起身拉开距离,左手的手腕却被禁锢住,受伤的人力气却一点不见小。
他想下床活动,可双腿动弹不得,一牵动便拧起眉头。
“别动,你腿上还有伤。”
缠着绷带膝盖藏于裤腿之下,腿部受到挤压骨折,医生说过短时间内下不了床,也不宜走动。
这倒提醒了她,伤总会有好的一天,这座房子可不比他岛上的那座围栏保镖一应俱全,所有的村民都是眼线,逃得出房子却逃不出海岛。
一块重物忽然压在她身上,微微发苦的碘伏之下藏着独属的凛冽气息,呼吸平稳,人已经晕了过去,可手上禁锢一点没松。
许医生上午刚来过,傍晚接到雇主一通电话又匆忙赶来。
这位雇主是许医生现阶段唯一的合约客户,也是这家私人医院的超级VIP客户,似乎与院长有些交情,许医生主修全科医学,在美本硕博连读后进入一所高端医疗中心进修,期间与雇主的朋友相识——那是位年轻的高管,其所在的创新药药企与医疗中心有共研项目,进修结束后许医生回到国内入职这家私人医院,一年前那位高管联系到许医生,希望可以接受委托担任私人医生。
开始进展并不顺利,雇主身体状况很不好,曾有药物依赖史,阿片类药物一概不能碰,年纪轻轻毛病一堆,不按时吃饭的人更不会按时吃药,开的十副药心情好时会挑一两副服下,从来不去医院,每次都是许医生上门,有些检查做不了,住所又时常更换,偶尔失联,哪也找不着,大半年调理下来只有一点好转,不过至少不会再因为低血糖忽然昏倒。
这次又是一处新据点,位于一座南方小城市近郊的别墅区,幽深,僻静。
许医生刚推开门就见到了奇怪的一幕,躺在床上的病人双脚落了一副镣铐,连接的锁链长约半米,不足一步,脚踝上添了几圈新缠的纱布,而家属倚在窗边摆弄花瓶里的那束玫瑰。
“Leave,这是……”
“怎么?”
“这副脚铐是怎么回事?”
“万一人跑了,抓回来简单。”
“Leave,你能不能善良一点。”许医生出于职业道德于心不忍,毕竟床上躺着的是重伤病患。
“嗯?我看起来很恶毒?”
“Leave,要不是有人护着估计你也得在病床上躺一躺。”
“你怎么帮他说话的?”
她嗅了嗅手上的花,香味很淡。
语气带着温和笑意,像是开玩笑,没有以前的刻薄,许医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回过神,放下医疗箱检查起病人。
“人怎么样?”
许医生摘下听诊器,“心率还算平稳,伤口并未渗血,额角微微出汗,估计是疼痛带来的,短暂苏醒但意识不清醒,很快陷入二次昏迷,看来脑部的创伤压迫并未消退,按照你的描述应该是典型的创伤引发的暂时性失忆,是脑部受震荡后的应激反应。”
“暂时是多久?”
“这个说不准,一时半会或者十天半个月都有可能,稳妥起见建议入院观察治疗……如果你担心安全方面问题,我可以帮忙联系另外的医院,秘密入院,封闭治疗,病人才有希望早日复健。”
“倒也不用那么早。”
“Leave,其中的缘由或许我不该多问,但总不会把你绑走的人是他吧?”
“干嘛这么猜?”
“没什么。”许医生只是出于对雇主的了解,雇主做坏事时总有充分的理由。
“说说你的医嘱,医生。”
雇主在下逐客令了,但许医生的看诊还没结束,“Leave,我看看你手上的伤。”
车祸那天许医生刚见到她时浑身是血,既不说话也不配合做检查,就在手术室外寸步不离,可没等手术结束人就先昏了过去,许医生这才发现右手的异样,藏于衣袖之下的肘关节脱臼,弯曲程度极不自然,伴有局部淤青肿胀。
“用不着,快好了。”
“这几天疼痛、使不上力气是正常的,好在骨头没有碎,注意别提重物,使用左手适应一下。至于床上的病人,我先开三天的药,每天两次,记得按时服用,止痛药另外吃,每十二小时一颗,估计疼得不轻,扛不住也不可多吃,伤口三到五天后换药,我明天先回一趟医院,担心那些人再查回来,院长又在出差参加学术研讨,其他人处理不好,Leave,有突发情况记得给我电话。”许医生叮嘱道。
“知道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