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拐杖指着白舒敬,怒气冲冲地质问江襄良:“在我面前说的好听,后脚又跟这个男人搞一块,你还要脸吗?”
“这是哪位?”白舒敬皮笑肉不笑地问,他上前两步,威胁道:“一把骨头了还这么闹腾,您小心身体。”
“舒敬,”江襄良拦住他:“他是程迟的姥爷。”
“姥爷,您误会了,先把拐杖拿下来好吗,别冲人。” 安抚下白舒敬后,江襄良又走到迟少华旁边,企图向老人解释。
“滚开!”
迟少华不耐烦地挥动拐杖,动作突然,皮质的黑靴子踩在大理石板上,被迫凌乱摩擦几步,江襄良被杆子的惯性甩得踉跄,带起衣摆掠掠,险些没站稳。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迟少华这样念叨着,然后抬头,恶狠狠的剜了江襄良一眼。
“要不是有人在街上看见你们给我报信,咱们又要新闻见了,江襄良,”这是程迟姥爷第一次喊他的名字,江襄良不合时宜地想。
老人叫嚣着说:“小贱人你等着,你给我等着,回去我就让程迟和你离婚。”
“您先离开行吗,回去,您愿意怎么说怎么说。”江襄良现在只想让人走,迟少华说自己的脸面被他丢尽了,哪里会考虑到,江襄良的脸面也在老人不分青红皂白的谩骂中,被狠狠扯到了地上。
其他人就罢了,但江依的亡灵或许就在身边瞧着,瞧他面对亲家时的无力与窘迫。
“这是误会,回去后我会和您解释的。”江襄良说。
迟少华坚持问:“什么误会,谁家死人了,白家没人死吧?装模作样,偷情偷出把戏了。”
“不是白家的人。”江襄良说。
“这里除了白舒敬外,也没有白家的人。”
“如何你再胡搅蛮缠,我报警了。”江襄良说罢,作势要拿手机报警。
“报,你有本事报,看警察来是抓你们这对贱人还是抓我,咳咳咳……”不小心吼重了,迟少华狠狠拍了下胸膛给自己顺气:“现在这什么世道,可笑!”
迟少华知道如果报警自己不占理,骂了两句后就走了。
葬礼得以继续。安顿好江依后,继父小心翼翼地问:“刚才那是谁?”
江襄良重重吐了口气,说:“是我丈夫的姥爷。”
“这人怎么这样。”
“都是我自找的。”
江襄良说:“孟叔叔,实在对不起,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了,什么忙也没帮上,给你们添了不少乱。”
“别这样想,傻孩子。”继父笑着拍他的肩膀:“你和你母亲很像,把小事看太重了。没什么,一切不都圆满结束了吗,别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瞎揽。”
这是江襄良印象中,对方和自己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
继父留江襄良和白舒敬在家吃了个晚饭,出门时天黑透了,两个人站在小区花园里又多聊了几句。
“哥,程迟家里人平时就这么对你?这婚还不如不结,赶紧和他离,满足他姥爷得了。”
江襄良没搭理他,望向寻不到边际的昏暗里,只说:“我们以后还是少见。”
“凭什么,咱们……”说话间,白舒敬下意识去拉江襄良的胳膊,江襄良感受到后,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几步。
“咱们还是不见的好。”江襄良说:“也不是偏要见,既然见面会惹的大家都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再见呢。”
“你对程迟也这样吗?”白舒敬打断对方弯来绕去的话,直接问。
江襄良不太理解:“提他干嘛。”
白舒敬沉默了,江襄良等他说话等了几分钟,对方一直没再开口,江襄良便以为他是没话讲了,既然如此,就让自己说吧:“这几天你到底花了多少钱,如果明细一个一个找着麻烦,直接说数字就好。”
“你要把程迟的钱给我么。”
“我在你心里就是个要饭的是吗?”江襄良的声音陡然提高,四周那么静,这句话宛如鹧鸪尖语,给乌墨色的天空划了道口子。
他的声音吵到了小区休息的人,有人拉开窗户,呵斥他们小点声。
江襄良彻底没了再停留的耐心,他朝白舒敬扔下一句:“微信发给我。”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去了车库,离开了这块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