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襄良没想其他,只以为程迟不说话是因为他不喜欢校门口嘈杂的环境。
坐在车里,当路程已行驶过一段时,江襄良转头问:“怎么不给我发消息,我等了很久,都以为你不来了,连打车回去的准备都做好了。”
男人没回应,他便故作轻松地又多说了两句:“办公室老师问我下班去不去聚餐的时候,我还跟人家说你要来接我,这次就不去了,结果晚自习上等半天也没个消息,差点以为是我自己炫耀过头遭报应了。”
程迟这才接话:“你们同事之间还聚餐呢。”
“嗯,算是一种维持关系的方式吧,我也不太明白这种聚餐的意义,几个人在一起吃吃喝喝,吃完喝完回家倒头就睡,第二天又得回去老老实实地工作。”
“真够无聊的。”
“是啊。”
简单交谈几句后,程迟就把心都放在了开车上,不再说话了。江襄良则侧身向外,漫无目的地观赏起风景。
他们待在一起少有这么沉闷的时候,江襄良不太适应,路上一直想找话题聊,他说:“忙活一天,回去还要选月考卷子,快要累死我了。”
程迟回:“不是你偏要干吗。”
这回轮到江襄良沉默了,这次的沉默一直持续到终点。到家后程迟把车停在车库,江襄良坐在车里等,结果对方停下车,拉开驾驶座旁边的车门,十分潇洒地走掉了。
江襄良连忙也推门下车,空旷车库内传来几声快步:“你怎么不等我?”
“我以为你不需要我等。”程迟声音冷冷。
“我哪惹你了,今天晚上自打我们见面起你就一直怪怪的。”
“我哪有,你想多了。”
“站住,”江襄良挡住他的路:“你跟我把话说清楚,我不喜欢和人猜来猜去的打哑谜。”
程迟低头盯了他一会,许是见他实在固执,便决定张口把话说破:“今天姥爷到家里找我。”
男人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瞪着江襄良,咬在嘴里的话字字句句都那么清晰,尤其在空荡荡的车库内,话音显的格外响亮:“他说看到你和白舒敬在一块,你不是答应过我不见他么?”
“你怎么总不守信,明明约定好的事你总要违约,辞职是这样,和白舒敬还是这样。”
“不一样,这次是白舒敬帮我给妈妈……”
“他凭什么给你家办丧事?”程迟骤然打断道。
江襄良被男人吼愣住,一动不动地站在人前,在车库的冷光投射下,脸上煞白一片,表情里满是诧异,他实在没想到,程迟也有朝自己发火的一天。
“白舒敬是我的弟弟,他来帮我有什么不对吗,你姥爷不分青红皂白跑到葬礼上闹,骂我羞辱我,现在你还要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来指责我。”江襄良的声音不大,他没有多余心力去大声讲话,也不想和男人吵。
“这件事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襄良低下头,束在身后的发辫划到脖颈处,听到自己说出口的那个自作多情的理由,江襄良也在心里替程迟觉得可笑:“我不想让你担心,更不想麻烦你,虽然目前来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不过是我自己的自我感动。”
而程迟果然也不信服,他两手背后,以一种训话的态度,反问:“舍不得麻烦我?为什么?难道我是你的一个什么,关系很浅的人吗?我们的关系还没你和白舒敬的关系深?你是说,你舍不得让我担心,但事事都想着他?”
程迟越想越气,可面对站在他面前的江襄良,他又发不出脾气来,最后干脆绕过前面男人,迈着大步径直离开。
“不是你想的这样,”江襄良见他要走,连忙追过去,跟在程迟身边,不住解释:“我没把家里的事告诉白舒敬,也没有让他来帮忙,是,是。”
是什么,程迟停下脚步想听江襄良把话说完,可江襄良却不说了,面对男人将要耐心耗尽的凝视,他欲言又止,始终没再多说一个字。
“你不需要哄我。”程迟收回目光,将手放在指纹锁上开门。
江襄良进屋后,男人面朝他的同时,把一只手背到身后关门,从始至终眼神都落在他身上,从进门到关门,这期间片刻不移,像要把江襄良盯穿了似的。
“我和妈妈关系不好,你也知道。所以白舒敬和我家里人的联系,很多时候我也不知情,就比如上次……”江襄良十分艰难地把想说的话说完,将话全说出口,他重重叹了口气,再次开口,说的是道歉:“对不起,因为我的事让你生气了。”
程迟没表态,江襄良便当他还没原谅自己,沉默着走到对方身边,接过男人手里的外套,将它拿到衣架处挂起来。
“今晚我还要备课,你先睡吧。”江襄良说:“不用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