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没有理会她，

继续向前。

然后，

终于提到了打人柳，

提到了那个所有人都知道的故事。

“但他们没有使用黑魔法呀， ”

梦里的自己降低了声音，

“而且你真是忘恩负义！

我听说了那天夜里的事情，

你从打人柳下偷偷溜进了那条隧道，

是詹姆.波特救了你，逃脱了那下面的——“

毒蛇，莉莉站在一旁补充道，

至少波特是这么跟大家炫耀的，

而西弗勒斯也一直没有反驳，

斯内普的脸立刻扭曲了，

愤怒得近乎失控。

“救我？ ”

“救我？ ”

莉莉再一次无法理解。

因为她知道的故事里，

詹姆确实救了他。

可梦里的西弗勒斯却像受到了侮辱，

仿佛那根本不是救命之恩，

而是什么别的东西。

“你以为他是英雄？

他是为了救他自己，还有他的朋友！

你可不能——我不让你——”

“让我？让我？ ”

梦里自己那双眼睛眯成了缝，

斯内普立刻退缩了。

“他喜欢你！ ”

斯内普说，

“詹姆·波特喜欢你！ ”

可莉莉已经听不进去后面的内容了，

因为她注意到自己的眉毛在额头上越扬越高。

还有刚才的脸红，

为什么？

因为生气？

因为尴尬？

因为离得太近？

因为——

梦境开始崩塌，

夕阳消失，

石柱消失，

庭院逐渐模糊。

而那个问题却越来越清晰，

为什么？

——

莉莉猛地睁开眼，

寝室一片漆黑。

她坐起身，

呼吸急促，

胸口发闷。

脑子里仍然停留着那个画面，

不是打人柳，

不是波特，

不是黑魔法，

而是那一瞬间的脸红。

莉莉愣愣地坐在床上，

半分钟后，

她终于开口。

“什么？ ”

声音很轻，

像是在问自己，

然后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 ”

脸红？

她？

对西弗勒斯？

——

莉莉立刻开始给自己找理由，

天气太热。

不对，

那时候是秋天。

太阳太晒，

也不对，

他们站在回廊下面。

刚吵完架，

对！

一定是这样！

人生气的时候脸红很正常，

非常正常，

合理得不能再合理。

莉莉点了点头，

觉得解释通了。

然后下一秒，

她想起梦里的自己，听到了那句：

“我只是想让你看到他们并不像大家认为的那样优秀。 ”

想起那双一直盯着自己的黑眼睛，

然后想起自己真的脸红了。

……

莉莉重新倒回枕头上，

用被子蒙住脑袋。

过了几秒，

又猛地坐起来。

“不可能！ ”

她低声说，

“绝对不可能！ ”

她开始认真回忆以前的自己，

然后发现，事情变得越来越危险。

因为她好像真的替西弗勒斯说过很多话，

替他解释，替他辩护，

替他和别人争论。

甚至在周围人都劝她远离他的时候，

还在努力相信他。

想到这里，

莉莉忽然有点想把自己摇醒，

之前的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开始试图列举西弗勒斯身上的缺点。

很多，非常多。

比如头发，

永远像刚从坩埚里捞出来一样。

比如脾气，

一句正常的话都能变成争吵。

比如表情，

仿佛全世界都欠他十个加隆。

还有艾弗里，

穆尔塞伯，

黑魔法，

以及今天那个被蛇吓哭的赫奇帕奇女生。

想到这里，

莉莉忽然更生气了。

如果她真的对西弗勒斯有过哪怕一点点好感，

那现在反而更让人生气。

因为这意味着，

她曾经那么相信他，

那么维护他，

那么努力替他寻找理由。

结果呢？

结果发现原因只是简单的一句：

“那不算什么，开个玩笑而已”。

莉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眼光是不是有问题。

非常有问题，

严重有问题。

她甚至怀疑，

自己当年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魔药影响过，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

可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

梦里的另一句话忽然闪过脑海。

“是詹姆·波特救了你。 ”

然后，是西弗勒斯那张愤怒到近乎扭曲的脸。

莉莉沉默下来，她还是无法理解。

如果波特真的救了他，

为什么西弗勒斯会那么生气？

还有满月，

还有那些夜晚，

还有最近越来越频繁离开城堡的西弗勒斯。

很多事情似乎都对不上，

可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莉莉烦躁地翻了个身，

她开始想起尖叫棚屋，

想起那条据说藏在那里面的毒蛇。

一个有些恶毒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如果那一次詹姆没去救他呢？

如果他像之前的梦里那样，

被一条巨蛇咬死在下面呢？

莉莉立刻睁开眼，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太恶毒了，她不该这样想。

可那个念头已经出现了，

而且没有立刻消失。

甚至有一个更糟糕的问题跟着冒出来，

如果今天那些蛇真的咬伤了那个赫奇帕奇女孩，

西弗勒斯是不是也会像今天一样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她重新躺回床上，

望着床帐顶端，

忽然觉得很累。

白天的西弗勒斯，

梦里的西弗勒斯，

似乎正在一点点重合。

而更糟糕的是，

她发现自己开始不敢确定另一件事。

那个梦里的自己，

那个会脸红的自己，

那个站在石柱旁和西弗勒斯争吵的自己，

她真的了解吗？

如果，她只是说如果。

如果当时的自己真的对西弗勒斯有过那么一点点好感，

那简直太荒唐了，太可笑了，

太——

莉莉猛地打断自己的思绪，

不愿继续往下想，

可胸口那股怒气却越来越强。

莉莉忽然翻身面向墙壁，

闭上眼睛，

像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赶出去。

可直到天快亮的时候，

她仍然没能睡着。

她还是不知道，

为什么西弗勒斯总在夜里离开城堡？

为什么每次提到满月，

他都会露出那种奇怪的表情？

为什么自己当时听到那些话会脸红？

但有一点，莉莉已经确定了。

下一次满月，

她一定要找到答案。

不是为了西弗勒斯，

她告诉自己。

只是为了给这些越来越混乱的事情一个解释，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