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不好闻,果啤度数太低,白酒度数又太高……他的目光落在几瓶自酿的樱桃酒上,是最简约的玻璃瓶包装,酒身上标着的酒精度数是30°。
湛辰垂眸,将一瓶樱桃酒从货架拿下,放在手中查看,指尖摩挲着它的瓶身。
带着一身樱桃酒味儿去找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嫌弃,会不会……想起他们在剧组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思及此处,湛辰微暗的眸中流露出一丝柔和。他抿唇笑了下,将那瓶樱桃酒和随手拿的黑色自动伞放在收银台上,等候员工为他结账。
收银小妹看不见他隐藏在口罩底下的笑颜,直觉得他现在心情好像还不错——不过这个人真的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气质和魅力,一看就是个绝世大帅哥。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收银小妹趁结账时悄悄抬眼,小心地多看了他几眼,觉得自己今晚真是赚了赚了。
湛辰没有察觉到她偷偷打量的目光,见两样商品已经扫好了条形码,便拿出手机准备结账,一排排陈列在角落柜台上的小盒子忽然间闯入了他的视野。
他像是被烫了一下,忽的移开视线。店内暖气好像太过烘热,烘得他脑袋发昏,耳垂迅速漫上了浅粉的红晕。
他轻咳一声以作掩饰,却仍觉得身体某处体温正在持续攀升,好像就要烧起来了似的。
“那个……也拿一盒吧。”湛辰很快地指了一下那边,收银小妹立刻会意,就着他所指的方向取了一个小盒子,录入后放进了黑色的小购物袋里。
湛辰故作平静地付款,拎着购物袋出了便利店。
……做好一只鸭子,就得自备工具,争取给点单的顾客提供最舒适最满意的服务。
因着她的缘故,湛辰对自己的底线要求已经放到了极低,在心底默认了自己要为爱做鸭的必定结局。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把她推给别人,湛辰心底涌起一丝不服气的委屈。
属于男人的自尊之心雄雄燃烧,他,湛辰,今晚一定要把那只来路不明的鸭子比下去!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只该死的鸭子,竟然能把他在姜安之心中的地位都顶下去,让她连消息都舍不得给他发一个。
他并没有发现,因工作而开了免打扰的手机还没有关闭该模式,也就没有发现,在通讯后台里,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有着,来自同一个人的讯息。
*
二十分钟后,湛辰斜靠在公寓门外雪白的墙面上,安静闭目养神。
长久没有声响,楼道的声控灯应声熄灭。冷空气在空旷的楼道静静流动,将他的身影融匿进沉沉黑暗中。
姜安之早前就把他的人脸录入了小区门禁。这片封闭式高档公寓小区安保严苛,刷脸核验后才能进入院内楼栋。门口值守的保安对他有印象,望见他便礼貌地点了下头。
自从她入圈后,就搬离了的童年时居住的军区大院。树荫底下闲聊的大爷大妈,楼下吆喝着卖冰棍的小贩,院里师傅开设的那间小武馆,全都成为了他留存于记忆里最深处的那份柔软。
湛辰带着一身潮湿,脚下滚倒的酒瓶中早就空无一物,只在瓶底留下几粒浅红的酒渍,整个楼道里都散发着樱桃与酒气混合的清淡甜香。
外部的冷空气顺着窗缝强行挤进这片寂静,冲淡了那缕薄纱似的暧昧。湛辰不禁担忧未及她归,这丝朦胧的氛围便会随风飘散。
时间无声流逝,湛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等候了多久。每当电梯运行的声响带动这层楼的声控灯亮起,他的心中便会升起一抹希冀,但直到一切又重归于平静,他都没有见到那位所念之人出现在眼前。
或许是宴席中饮的白酒劲上来了,也有可能是那度数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的樱桃酒,夹杂着的冷风吹得他一个激灵,湛辰只觉自己现在头发晕发热。
他尝试将大部分力放在能支撑的墙壁上,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贴着墙壁下滑,意识也越来越昏沉。
……他或许是发烧了,湛辰在头脑混沌中慢慢思索——可他还是好想见她。
湛辰勉力直起身,好让自己的姿势看起来不算太狼狈,至少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是来无理取闹的……
淋了雨又吹了风,多年习武间攒下的硬朗身子骨在此刻好像也派不上用场。湛辰闭目冥思,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与身体下坠本能的较量上。
湛辰深吸一口气,试图调整混乱的呼吸。周围明亮的白炽灯光骤然涌入眼内,他下意识地、有些恍惚地睁开了眼。
是他想念她太久以至于出现了幻觉,还是他已经支撑不住而晕倒做梦了呢?
他竟然看见她出现在了空荡荡的楼道里——这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心也被她填满了,而她还正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是梦吧?如果他的梦中真的有她,那这个梦还算不赖。
湛辰自嘲般轻笑一声,觉得自己在发烧的病例单上还得再加上一条——他相思成疾,她害他得了失心疯。
“湛辰,你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他好像听见了姜安之在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