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北坡出现刘才的暗卫,正一路往山顶方向去。”
还没等高慎弄清状况,又是一阵敲门声,平缓有序。
侍者刚爬上床榻,又灰溜溜滚下去,再次拉开木门。
“回爷爷,刘才已经去北坡,孟槐安他们正在往这边赶,可需要动手了?”
高慎坐起身,直直望着二人,目光落在最开始进来的那个身影身上:“他的暗卫走的是大道?”
“不是,是不常有人走的那条。”
高慎推开窗,看了眼月色,收回手:“刘才到了多久才有动静的?”
“约莫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高慎已经起身穿起了衣服。
刘才的暗卫怎么会来,既来了,又不正大光明走大道,难不成刘才反了?
但高慎很快就把这个想法压下去,若是反,上头不可能要他去杀他。他还有什么可能性没考虑到呢,莫非是刘才自己想不依托任何一方,私吞相关利益。
那刘才可真是蠢出了奇。
他只顾着琢磨这些事,好几粒扣子都系错位了也没在意。随手从柜里抱了个木盒,便要出门去,侍者见状匆匆裹了衣服跟在他身后。
“干爹,您好端端的这是上哪去。”
高慎这才停了脚,扭头冲身后二人说:“去,让所有人都待命,先别急着下手。”他沉默片刻,又拦下一个,“盯着山头,有人下山立刻来报。”
两人领命离开,高慎这才匆匆上了马车,见侍者还跟在身旁,高慎心生厌烦但又放心不下其他人驾车,便许他一道。
“去北门等消息。”
车轱辘颠簸两下,往北门驶去,高慎想闭目缓缓神,可车马颠得厉害,叫他坐立难安。他抬脚,踹向侍者:
“蠢货,连个马车都驾不来。”
马车被迫停在半道中央,高慎撩开车帘望向不远处的北坡,城门即将落锁,还不见他山上的人有任何动静。
官道一片黑漆漆的阴森,他这样豪华的马车行在路上,若是白日自然无人在意,可夜半却能闹出不小声响。高慎从马车一跃而下,抱着木盒自己往前走。
侍者从地上翻了个身,急急忙忙蹬上鞋去追他,高慎小声警告:“滚开,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吗?”
话还没说完,高慎迎面撞上一人。
“大人,北坡那伙人下山了。”身影对着高慎磕头,大声回禀。
高慎嘴里嘟囔,脚下也不闲,踹他两下:“蠢升天的王八,起来。”
身影这才起身,低头回话。
“刚不还准备上山?你是哪个名下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身影擦了把脸,抬起头:“是我呀,王二,大人,我们上次还见过面,您还夸…”
“行了行了,我大概知道了。”高慎瞧着那张乌漆嘛黑的脸,还有白得反光的门牙,脑子闪过无数身影,就是没一个对得上号的脸,“继续说。”
“头让我提前回来通知您,那伙人正往北门城内走,急得很。”
高慎这才惊觉不妙,玩鹰的叫鹰啄了眼睛,他可以埋伏,怎不知黄雀在后。他来回踱步,留在城内已不安全,可带着这么多人一起走,也是暴露。
他目光扫过身后两人,恢复神色,笑着上前:“你让弟兄们按兵不动,一切等我口令。”
“大人,不…不叫他们回来吗?”
高慎拉着侍者往马车方向走,听到这句转过身:“当然,先等等。”待黑影匆匆往北门走,高慎这才拉着侍者回到马车。
“干爹,我们去哪?”
“东门。”
他带不走刘才手里的把柄,可就这么跑了,上头也不会放他活,把东坡那丫头带走,好歹是道护身符。今日这局虽不知真假,但他只要还活着,就来日方长。
稳中求胜才是他高慎一路活到现在的原因,他不能赌,也没忠心到那个份上。
“干爹,我们是跑路吗?”
高慎一脚踹向侍者,抱紧被挤掉的木盒,缩回身子:“跑什么,咱家是这样的人吗?”
“那我们为何要去东门?”
他眼珠转转,随意诌了个借口:“若刘才跟孟槐安都死了,那丫头是个人精,当然也不能放她活。”
“还是干爹远见。”侍者急忙扬鞭,赶着马车去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