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嫣淡淡地来了句:“没办法,老娘不缺钱。”
“不对,紫嫣,你不对劲,”周缇一下子捕捉到好朋友的变化:“你以前可不会用老娘这个称呼。”
“我说了,我解放天性了。”姜嫣挑起一条煮透的切片牛肉,沾上面前浓郁的芝麻酱,送进嘴,薄如纸片的牛肉包裹上芝麻的香味,直乃人间极品。她拉长音调道:“嗯~快吃这个,太好吃了。”
周缇反而一脸严肃,她搭上姜嫣继续下筷子的手:“快说,是不是你当老年大学的音乐老师遇委屈了?”
“嗯,”姜嫣故意卖关子的重重点头,在周缇进一步发作之前又改口:“不过,我现在又把他们三十个活宝治理的服服帖帖的。”
“那是,也不看看姜老师是何种人物。”周缇说话时,眼里具是骄傲:“快说说你的秘笈。”
于是,姜嫣娓娓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姜嫣一开始上课过于理论化,导致两位爷爷挪课到下午上另一位老师的课,按姜嫣的性子,这能忍?她多方打听,摸清楚了两位爷爷的活动轨迹,制造多次偶遇,扯闲话又掏心掏肺地和他们聊天,终于把两位爷爷“请”了回来。她又调整了教学大纲,现在她一节课教一节红歌,一周学完一整首,歌曲教学中穿插理论教学。她还答应了一位爷爷的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周缇好奇地问。
“他还没告诉我。”姜嫣说。
“别到时候把你卖了。”周缇说。
“不至于吧,”姜嫣咽下口中的荞麦茶,随即道:“管他呢,到时候见招拆招,现在我们先吃饭!”
周缇在姜嫣的期待下,吃下一口鲜切牛肉,随即发出直达灵魂的感慨:“好吃!紫嫣,真好吃!”
当然好吃了,这家铜锅火锅店可是姜嫣查看过多家自媒体平台的图文,综合评价多家外卖平台,结合肉质原产地、蔬菜时鲜度、食材丰富度多指标综合比较优胜而出的第一名。生意好到,她需要提前一个星期预定。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两人逛了一个下午,早就饿了。人饿了,就吃嘛嘛香了。
姜嫣和周缇,吃饱喝足之后转战电影院。
一部爱情喜剧片,看的人又哭又笑。散场时,周缇依旧拿着纸巾抽泣:“紫嫣,你怎么不哭呢?这么感人。”
姜嫣:“但是我笑了呀。”她觉得电影里的男女主傻得可以,全天下哪有分手五年还能相爱如初的情侣呢?就像一个人不能同时踏入同一条河流。
周缇掏出手机补哭花的眼线,不忘对姜嫣说:“你经历过就知道了,这世界上就是存在这样的人,一旦他出现了,你就再也忘不掉了。”
“是吧,安教授就是你的意难忘。”
“你讨厌啦,紫嫣。”
安知尧和周缇,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之于两人,如同回合制游戏,硬是分分又合合,合合又分分。
周缇的手机响了,她接下电话,在“好的”“我了解了”“我马上过去”几声回应之后,表情愈发严肃,瞬间切换到工作状态。在挂断电话后,对姜嫣道:“紫嫣,一个分公司出现紧急事件,我现在需要马上赶过去。”
姜嫣很是善解人意:“行,你快去吧。”只是心里,失落在所难免。
周缇一溜烟地跑了,留下一张商场顶楼的会所铂金会员卡给她,让她要是无聊去里面玩玩。
姜嫣盯着被塞入手中的会员卡,转身走进了电梯。她按了一楼,电梯下行。升降电梯一层层往下,她的多巴胺也是。多巴胺在消费和音影的刺激下分泌带给她欢乐又在朋友离去后迅速消散,跑得无影无踪。
一楼到了,电梯门打开、合上。姜嫣没有出去,反手按了顶层,她要去找点乐子了。
顶层的酒吧,别有洞天。男男女女都盛装打扮,随迷幻的电子乐摆动身体。酒吧里光线或明或暗,姜嫣小心翼翼地扒过人群,艰难地来到了吧台坐下。她把自己缩进一个角落点了一杯威士忌,肆无忌惮地观察着舞动的人群。
“小姐,怎么一个人来这?”一名梳着大背头的的男子脚底抹油似的坐在了她旁边的高脚凳上,看她喝尽的酒杯,招呼服务生:“来,给这位小姐满上,算我帐上。”
姜嫣用手掌遮住酒杯口,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不需要。”
一名漂亮的女性,独自一人处于夜场喝酒,那她还装什么清高?这就是这位男士搭讪的逻辑。他在一众女顾客中搜寻猎物,犀利的眼光精准捕捉到姜嫣。
衬衫加吊带裙,一身休闲服。素净一张脸,迷离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妩媚娇憨又带着点神秘。
姜嫣的脚尖和着音乐的鼓点,一下下地拍打地面,直到旁边的人又问:“我在四季酒店订了间顶层套房,再点上一套法餐当作客服服务。怎么样?我们一起去?嗯?我们加个微信?”
那人对着她挑了个眉,自信十足地亮出微信二维码,连同手腕上的劳力士手表。
“啊,我没有微信。”姜嫣扯了个谎。
一点也不怎么样。
话音刚落,酒吧里的音乐戛然而止,她的手提包里传出微信语音的铃声。
姜嫣愣了一下,随即对着那人道:“这是我手机铃声。”她现在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完,她起身,走到角落接下了电话。
音乐又响起,她不得不扯着嗓子喊:“喂?”
对面说了什么,但她一句都没听清,反而又喊了句:“啊?”她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亮,看清了给她打电话的人——祁盛。
电话的那端,祁盛站在蔷薇花架下,兴志勃勃地对着手机大喊:“我说!蔷薇花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