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盛问他:“什么讲座?”
吴志平翻看手机:“牛津的一个什么什么教授,关于凝聚态物理的一个讲座。”那一大串英文他懒得念,也不会念,直接糊弄过去。
祁盛这个学期多接了个兼职,下午的课几乎没去上过。他在脑子里过了下时间,下周一正好没什么事。
“那去呗,”祁盛自嘲地笑了笑,“谁让我俩是‘逃学威龙’呢。”
“行啊,那去呗,就是听讲座要写报告有点烦。”吴志平耸耸肩,摊摊手。
*
这天傍晚,姜嫣约安之尧在一个咖啡馆里见面。安之尧的飞机晚点了,她点了一杯黑咖啡安静地等他。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咖啡的涩味和烘焙蛋糕的甜香交织,形成每一个咖啡馆里的独特气味。
苦中带点甜,也不知是苦还是甜。
姜嫣也不看手机,只是喝着咖啡、听着音乐和等人。直到安之尧姗姗来迟,在桌前停下脚步喊了她的名字:“姜嫣,好久不见。”
姜嫣站起身,张开双臂拥抱了来人:“之尧哥,好久不见。”
安之尧脱下身上的风衣挂在椅背上,里面是西装。他从京市来,身上的衣服穿得有些厚了。他坐下来笑着问:“我们多久没见了?五年?”
安之尧是周缇的竹马,比姜嫣大五岁。他们三个,当年都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上次见面时,还是在伦敦,周缇去参加姜嫣的本科毕业典礼,他顺道陪同。除此之外,姜嫣从周缇哪里,听得最多的人名就是“安之尧”了。
过往的记忆浮现眼前,转眼间居然过了五年。姜嫣笑着说是,又问他要喝什么咖啡。
安之尧说要一杯加糖拿铁。
等咖啡端上来,两人叙旧得差不多了,姜嫣这才拿正事拜托,她言辞恳切:“之尧哥,这次请你过来,是想让你帮我一个朋友的忙。他的母亲是肝癌。”
“患者名叫黄秀英是吧,我已经看过了她的病例了。”安之尧抿了一口咖啡,“肿瘤的位置不太好处理,手术后还需要配合后续的介入治疗才好。”
昨晚,他就已经收到了患者儿子发过来的各项检查报告。
“嗯我知道,所以这才想请之尧哥主刀动手术。”姜嫣看着他道。安之尧在肝癌治疗领域的医术全国闻名,称得上是该领域最权威的专家之一了。
安之尧看出了她的焦虑,出言安抚:“你放心,我这不是来了吗?等明天和本地医院沟通好排期后就可以准备手术了。时间大概是明后天。”
他能看出来,姜嫣口中的那个“朋友”对她而言非同寻常。毕竟,陈家的二女儿,自离京后十几年都不回父亲家的人,绝不会是个多管闲事的滥好人。
姜嫣的心稍微落回了实处,她感激道:“多谢之尧哥,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你才好。”
她说的是实话,安之尧不缺钱也不缺名,她实在没处感谢。
哪晓得安之尧竟顺水推舟,改口唤了她的旧名:“紫嫣啊,你知道我们实验室背后的核心投资方是陈氏制药吗?”
而陈氏制药,正是陈氏集团控股的企业。
姜嫣还真不知道。这些年来,她从不去主动关心父亲的商业版图扩展到那些领域去了。她摇头,等待对方后话。
安之尧又问:“你知道陈氏集团正在进行股权重组吗?”
姜嫣猜出对方言外之意,神色暗淡了些:“之尧哥,是陈伯远找你当说客来了吗?”
“紫嫣,那是你爸爸。”安之尧无奈道。他其实很不喜欢姜嫣这些年对陈家的态度,只是碍于身份不好多言。
在她父亲陈伯远身上,安之尧看到的首先是一位极其成功的企业家,其次才是一位父亲。陈伯远也确实和他提过,如果能劝说姜嫣签字放弃股权,就给他们实验室追加投资。而他们最新的关于肝癌新型靶向药研发的项目正好需要这笔钱。
姜嫣轻笑了一声,平静地开口:“之尧哥,你们实验室是缺投资吗?如果是,我可以以个人名义注资。”
她快速盘算了一下她的资产,淡然道:“如果是人民币三亿以下的缺口,我会投资的。但是退股,我是做不到的。”
那是她妈妈留给她的东西,她凭什么要退?
愣是见惯了大方的投资人豪掷几千上亿的安之尧,也十足地愣了片刻。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小姑娘,她这么有钱吗?他不过是想要个三千万的投资。他只知道姜嫣的一部分钱继承自她的外公,而她的外公,是法国一个富商,却没想到底蕴如此深厚。
不过,安之尧也没想过签字这事当筹码。他失笑道:“行,这个人情我先记下了,等我有需要了,我可真来找你了。”
“好。”
两人又坐着喝了一会咖啡,等杯子见底,他们才起身离开。姜嫣提出要请安之尧吃晚饭,安之尧以需要回酒店研讨病历为由拒绝了。
咖啡店门口,两人各自上了出租车离去。
其中一辆车里,屁股刚碰到坐垫的安之尧,就收到了周缇的夺命连环Call。
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周缇大嗓门的质问:“小安子,你没去逼迫我们家紫嫣吧。”
安之尧嫌弃似的把手机拿得远离耳朵远了些,对她说:“我哪敢啊,我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