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社长看了书稿，说：“好书。但太厚了。八百页，读者拿不动。分三册吧。”

阿诚说：“行。”

分三册。上册“崩溃”，中册“挣扎”，下册“重生”。每册三百页左右，二十万字。

封面是沈晗设计的——黑色封面上，一个白色的“安”字，下面是“晗”字的小字。陆止安刻的版。

王社长看了，说：“太素了，卖不出去。”

阿诚说：“就这样。”

王社长没再说话。

印刷那天，阿诚去了印刷厂。

机器轰隆隆响，纸张一卷一卷转。

第一本书从流水线上下来的时候，阿诚接住了。

他翻了翻，闻了闻油墨味。眼眶红了。

“阿诚，你哭了。”老鬼站他旁边，手里还拿着相机。

“没有。”

“你眼睛红了。”

“油墨呛的。”

老鬼没再说话。他举起相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阿诚捧着书，站在印刷机前，脸上有泪。

后来这张照片被用在了书的封底。

新世界第二十四年，《末世十年：人类如何重建文明》正式出版。

首印五千册，不到一个月卖完了。加印一万册，又卖完了。再印两万册，还是卖完了。

阿诚成了畅销书作家。

他走在路上，有人认出他：“你就是程老师吧？我看了你的书，哭了三天。”

阿诚说：“谢谢。”

“你写的是真的吗？”

“真的。比真的还真。”

“书里写的沈晗，现在还活着吗？”

“活着。在城郊的花圃里浇花。”

“我想去看看他。”

“他不见人。”

那人没再问。

沈晗也收到了书。阿诚签了名，写了一行字——

“沈总，你是改变世界的人。”

沈晗看了，把书放在书架上，和陆止安的日记放在一起。

书架是陆止安做的，松木的，刷了清漆。

“你不看？”陆止安问。

“不看。”

“为啥？”

“都在脑子里。不用看。每一页都知道。”

陆止安没再说话。

晚上，阿诚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桌上放着三本样书，每一本都包了书皮。

他翻开上册扉页，看着那行字——“献给改变世界的人。”

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也包括你。每个活着的人，都是改变世界的人。你也是。”

他合上书，关灯，睡了。

第二天，阿诚去了安晗市的花圃。

沈晗还在浇花，陆止安还在躺着。

阿诚站在花圃边，没说话。

沈晗浇完花，抬起头。

“书卖得好吗？”

“好。”

“赚了多少钱？”

“不知道。老鬼管的。”

“打算用这些钱干啥？”

阿诚想了想：“捐了。建学校。末世后，很多孩子没书读。”

沈晗看着他：“你变了。”

“没变。”

“你以前只管记，不管做。现在会做了。”

阿诚没说话。他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