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日,钟春髻都把自己关在房子里,除了阿谁来送饭时,能和钟春髻说上两句话,其他人谁也不见。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总归她的身体是好转起来,这也算是好消息了。同样,大家也都多多少少能感受到,钟春髻有心事,她走不出房子,也没走出自己的心结。
“钟春髻,今天你怎么样了?”池云又来叩着门。
钟春髻坐在床边,听着那“咚咚”的敲门声,又是一阵沉默。这段时间,或许是大家都太忙了,或许是她的拒之门外,又或许大家不愿多打扰她,其实其他人也是鲜少来的,唯有池云,一天来个七八次,也不见厌烦。
“一直闷在房子里也不好啊,我们出去逛逛吧。”“不想逛也行,你开门让我进去,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嘛……哦对了,我给你讲点新鲜玩意儿吧,问剑山庄好像出了什么大事,唐狐狸要跟他们去一次晋城,我也要去……”
“出什么事情了?”钟春髻忽然问。
池云大喜:“钟妹你愿意理我啦!那你开门,开门我再跟你讲。”
钟春髻忍不住浅浅一笑,走上前去,正准备开门。“咯吱”,窗被掀开了,池云像一条鱼儿似的就滑了进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你!”钟春髻睁大眼睛。
池云挠挠头,带着几分尴尬,傻笑了一声:“我实在等不了……”
“你又翻窗,不怕再摔一跤吗?”钟春髻嘴角微扬。
池云拍了拍胸脯,“强词夺理”:“我的轻功怎么会摔跤?上次那只是意外!意外!”
钟春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池云她总是会想笑。池云走过来,想去拉钟春髻的手,但又觉得不妥,还是收了回来,手指绕着腰上坠子:“多笑笑好,这几天你总是不跟大家说话,我们都可担心了,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嘛。那至少,可以跟我说说。”
钟春髻礼貌笑笑,接着轻轻摇头,似是不想多说。池云不依不饶,直视着钟春髻的眼睛:“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看她那副模样,池云也不管其他的了,径直拉着她的手腕,一起在床上坐下。“你告诉我,是不是那源不移?虽然他们现在已经走了,但我可以马上追上去,去揍他。”池云一本正经。
钟春髻看着他,涌起一股暖意,悄然敞开了一些心扉,讲出了那些她不愿意回想的事情:“不……那日我明明胜了源不移,却还是对他痛下狠手。我是在怪我自己。”
“就这样?你怎么把这种事儿揽在自己身上?”池云大为惊异,“不就是下手有点儿重嘛,若是我可不是刺几剑那么简单,我非把他打成个再也用不了武功的废人才好!”
钟春髻垂头丧气:“这事儿是我有错,大家都是武林同道,对方既已投降求饶,我不该对他做出这样的事。”
池云:“你们真奇怪,顶着个正道的名头,便不是作恶了吗?说自己是正道,便那么容易得到宽恕吗?源不移平日行事狠辣,在比武之时率先不守规矩残害剑会弟子,你为你的师兄报仇,又有何错?”
听完这话,钟春髻一直压抑着的内心更加煎熬,无数的委屈涌了上来,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起来。
“可是,可是师父……师父他们对我很失望!大家都……都……”钟春髻再也忍不住,掩面而泣。
池云手足无措,连连安慰:“诶!诶呦!反正!钟春髻你听好了,我觉得你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对待这些坏玩意儿就要比他们更坏。”
“你重情重义,真的特别勇敢,特别厉害。”池云凑了过去,极为认真地夸道。
钟春髻擦了擦眼泪,不确定地问他:“你是为了安慰我,还是真的这么想的?”
“当然是真的啦!以后你不要听别人说的,听我说的就行了,嗯!对!难过了你就想想我说的话。”池云笑笑,他的笑容如同曦光,明媚而热烈,照亮了周围的一切,仿佛他的世界里,没有任何的阴霾。
他又认真补了一句。
“别想别人,就想我。”
钟春髻委屈地看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紧锁的眉头微微地舒展开,神色都缓和下来。池云的手轻轻覆在钟春髻的手上,极力控制逐渐加速的心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很快又移开。
“嘿嘿……好不好?”
钟春髻轻轻笑了笑,此刻太阳马上就要下山,屋内逐渐暗了起来,可是她眼中的世界暗了又亮,也不再是一个人了。此番郁结于心,却因池云的到来,好了许多。
“嗯……”钟春髻应了一声,她不知怎么作答,只能含糊不清。
池云也不管她是应了还是没应,权当答应了,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来,递给钟春髻:“呐。”
“这是什么?”钟春髻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颗药丸,竟是浅蓝之色,隐隐透着流光,一看便是不凡之物。她抬头看了看池云,见池云神色有些神秘,池云笑道:“给你吃。”
钟春髻疑惑:“我?这到底是什么药呀?”
“你吃嘛,吃了我就告诉你,怎么,你不信我,你怕我毒你不成?”池云眨了眨眼。
钟春髻自然不会如此想,拿起那颗药,吞了下去:“现在可以说了吧!”
池云得意得很,喜笑颜开:“这是九转归元丹。”
钟春髻“唰”一下站起来,惊道:“你说什么!”看到池云颔首,她定了定神,又忍不住道:“可我又不是第一,我记得,明明是唐公子……”
池云翘翘嘴角:“这个嘛……”
今日清晨,停云阁中,唐俪辞将这颗宝丹拿了出来,赠予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