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段惜槿绕过桌案,一步一步走向苏墨。苏墨没有退。她看着段惜槿朝自己走来,像看着一场自己等了很久的雨终于落下。直到段惜槿停在她面前,身高的劣势乍然而现,微微蹙眉——苏墨便躬下身子,与她齐平。段惜槿笑了笑,搂住眼前的人,呼吸交错,唇齿间漏出一道缝隙,于是绷了许久的弦被肆意地拨动,苏墨堪堪稳住身形,手臂环住段惜槿的腰肢,让这个亲吻更深一些。
午后的暖意绕过门缝,想往里钻去,看到里头的热烈,又转头跑开,苏墨抱着段惜槿,轻声道:“殿下有没有觉得,如今的我,比以前,更有用一些?”
“你是说哪个?”一双眸子转了两圈,苏墨的唇高高扬起,“自是所有的我,殿下想是哪里,便是哪里。”
“苏墨,你会不会觉得,我在利用你?”段惜槿忽然问道。
苏墨微愣,而后在段惜槿的脖颈处轻轻晃了晃脑袋,“你我之间目的相同,只要殿下能让大夏兴盛,百姓富庶,便也是了了我的心思。”
“你便没有自己的心思?”段惜槿又问。
苏墨抱住对方,身体发紧,“这个心思,似乎也如了愿。”
段惜槿靠在苏墨的颈窝里,呼吸浅浅地落在苏墨的颈侧,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本宫倒是狭隘了,不如你通透。”
苏墨不曾想,鬼影的到来不仅让她再不用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段惜槿的安危,更是再不用将被褥摊在床上,她坐在自己的座榻上,轻声说:“那殿下睡哪张?”
段惜槿笑了笑,“当然是睡自己的,明日天不亮你便要出发,莫要误了正事。”
苏墨也没有反驳,只是抱着段惜槿的腰肢,眼睛轻眨,“我有些想景乐宫那偏殿了。”
段惜槿的掌心轻柔的安抚着苏墨的头顶,“待战事结束,便能回去了,不过本宫倒是喜欢这里,那李朝鸿虽也有些心眼,但比宫里那些,还是好上不少。”
苏墨唇角微扬,“殿下不吃醋了?”
话音落,额头被段惜槿敲了一下,“苏大人的意思便是说本宫小气,松手!”
她声音微扬,苏墨抿了抿唇,“明日出去都不知何时回来,让我再抱抱。”
段惜槿嘴上虽是那样说,手却没有推开对方,她微微仰头,天色渐晚,整个屋里除了烛光摇曳,再没有任何光亮,静谧的空间总是能带起一些涟漪,她微微躬身,唇瓣在苏墨的脖颈处轻轻盖了一个章,而后发哑的声音透过耳廓,传入苏墨的身体中,“睡吧。”
说完,她直起身,往回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一个事,又转回身去,“有件事本宫忘了说了,若是侥幸遇到那谢家的女儿,苏大人记得公事公办。”
苏墨微愣。她感觉自己脖颈处被段惜槿盖章的那一块皮肤忽然烫了一下——像是印记还未干透,就被另一道指令重新覆盖了。她垂下头,声音低了几分:“若是遇到她,我会将她活捉。”
“本宫对她可没什么兴趣,死的活的,都与本宫没有任何关联。”段惜槿道。
苏墨垂眸,声音从喉咙口发出,“好,我会公事公办。”
段惜槿得了想要的答案,也不再追究真假与否,转身躺下,床榻松软,原本一转身低头,便能瞧到睡在地上的人,如今,她不得不往远处瞧瞧,苏墨也已经躺下,甚至闭上了眼睛,眉间轻轻皱起,段惜槿眨了眨眼,终是也被困倦闯入,慢慢的,睡了过去……
待平稳的呼吸声传来,苏墨才重新睁开眼,她遥遥看着段惜槿的睡颜,脑海里充斥着曾经那个梦境,那种后怕的感觉重新袭来,甚至让她脑海中也迸发出一个问题,若是谢不显真的对段惜槿不利,她那手中之剑,能不能毫不犹豫的刺向对方。
她转过头,黑暗中她摸到那柄一直随身携带的弓箭,上头北寮两个字依然显眼。
段惜槿的弓则是放在另一侧,平日里若是出任务,苏墨总是会用这一柄,而似乎因此,苏墨便觉得自己算是有所抉择。
她微微垂眸,身体重新掩进黑暗里,闭上眼睛。
梦境再一次来临,这一次,北境的城墙外放置着大量的火炮,谢不显依然举着弓箭,她手臂往上,脚下的马越过那宽阔的寮河,马蹄落到这岸的一瞬,弓箭射出……
火炮轰鸣,那箭却越过所有的火器,往城墙处飞去,苏墨的视野依然是在城墙外边,她够不着高高在上的段惜槿,更阻止不了那支箭。
此时,她看到一个人影越至段惜槿的身前,手中剑刃飞起,和那箭尖剧烈碰撞,火星四溅,苏墨忍不住闭了闭眼,再睁开,她看到了段惜槿前方的人,正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