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再醒来也不过三个时辰后的事,素白整个夜里便一直在屋里守着她,等到段惜槿回屋,便忙以熬药作为由头跑了出去,等苏墨睁开眼,便看到段惜槿躺在她斜对面的坐榻上,眼睛轻轻眯着。
她没有做声,眼睛望着不远处的人儿,许是昨夜真的太累了,如今看到段惜槿的脸,她便极为满足。
便这么静悄悄的等了会儿,段惜槿忽然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是苏墨许久未见到的冷意,她知道,段惜槿又生气了。
“醒了?”声音也如眼神那般,感觉不到任何的暖意。
苏墨抿了抿唇,“让殿下担心了。”
段惜槿没有接话,而是用手臂撑着扶手,慢慢的坐了起来,她转过头去,看向窗外,眼睛轻轻眯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墨也不敢作声,只能等待着段惜槿的发落,只见后者收回眼,而后站了起来,脚步很轻很慢,直到在苏墨的床边站定,那双眸子里的担忧藏在内里,可离得近了,苏墨便瞧出来了,“殿下……”
啪……
躺在床上的人微微侧着脸,她的右脸上有一个极为明显的手掌印,“本宫说过多少次,不要伤害自己,不要受伤,苏墨,你将本宫的话当成什么?耳旁风?”段惜槿的声音依然透着凉意。
苏墨没有应,侧过身去,还将被褥拉了拉,她的想念被这个巴掌打得七零八落,想起以往两人的交往,身边之人总是那样,一意孤行的又何止自己?
垂在身侧的手在轻微的抖动,段惜槿将它握成拳,手心的疼意似乎少了一些,她低下头,看着那固执的背影,方才的责备便如一条鸿沟,落在了两人之间。
可段惜槿知道,她受不了,也一定会这么做,她真的忍太久了,从来没有人,可以这般无视她的嘱托。
此时门被轻轻敲响,“进。”段惜槿说,但她还是一动不动的立在那。
素白开门的时候便看到这般尴尬的一幕,她脸上的笑容僵在那,像被锁上了硬扣,解不开一点……
“殿下……属下把熬好的药放桌上……”素白轻轻的说道,“趁热喝。”
说完,她便将那放着药碗的托盘放在桌上,而后一个躬身,“属下告退。”
未等段惜槿点头,门便被重新关上,段惜槿挑了挑眉,转过头去,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桌案上的药,悠悠道:“这忤逆的性子,还会传染。”
说着,冷哼一声,走到桌案旁,药的苦涩从碗口悠悠而出,落到段惜槿的鼻尖,她鼻翼微动,指尖轻触碗沿,眉头蹙起,而后手也自觉的收回。
她坐了下来,屡次试那药的热度,直到感觉到手指不再有烫意,她才躬下身,端起了药碗。
脚步更慢了,生怕碗里的药溢出,走到床边,声音依然极冷,“喝药了。”
躺着的人一动不动,段惜槿清了清嗓子,声音更是大了一些,“本宫说,喝药了。”
苏墨终是动了起来,她转过身,看了一眼段惜槿,又很快地收回,后者挑了挑眉,“本宫打你,你倒是会生气。”
“殿下是公主,爱打便打,臣不敢生气。”苏墨应道。
段惜槿轻哼一声,也没有接话,只是坐到床沿,低头轻轻从碗里舀了一勺汤药,再转过头,便看到苏墨正看着自己,“喝吗?”她问。
苏墨微微探过身去,汤匙碰触唇口,直到那棕色的汤药缓缓的顺着边沿落入苏墨的口中,段惜槿察觉到对方瞬间皱起的眉头,汤匙一个倾倒,那一匙汤药便半滴不剩。
苏墨抬眸看她,嘴巴闭上,段惜槿看到她的喉咙处极为缓慢的吞咽,她伸手,指尖划过那唇瓣,于是也沾到一些汤药,手指落到自己嘴边,舌尖伸出一些,尝到苦意,又很快的收回。
苏墨被她的动作逗笑,伸出手,“我自己来吧。”
段惜槿看她这样,又有些生起气来,将那碗放到对方手中,“那便你自己来。”
待碗被托着,她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殿下要去哪?”身后是苏墨的声音。
“苏大人不是一直担心大夏的安危,本宫又何尝不是。”说着,便打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门没有关上,苏墨坐在那看着绕过院中的小径,而后,眼前的人被便遮掩,此时素白的头探到门口,唇边带着一丝无奈,“苏大人喝完药没?”
苏墨笑了笑,“嗯,谢谢素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