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又挪了两步,立在门中间,又回头看了眼走远的段惜槿,轻轻叹一口气,腰挺直,做回了原本端庄的自己,她轻缓着走到桌案旁,拿起那托盘,又走到苏墨的床前,接过那只碗,“苏大人身体无碍,多休息,明日便能自主走动。”
苏墨点了点头,“好,听素姑娘的。”
此时的段惜槿走出了别院,上了城墙,她脚步极快,连鬼影都不得不加快脚步跟着,此时的李朝鸿刚好也在上头,看到对方,忙作揖道:“末将给殿下请安。”
段惜槿轻嗯一声,此时李朝鸿又道:“殿下,寮河那处探子刚回来报告说原本在河边驻扎的士兵有一部分每日都往北面行进,但最终都出现在河道的西面,末将估摸着是去接应那些火器船队。”
“所以他们驻扎在那,一方面是为了震慑我们,另一面,更为了后续做准备。”段惜槿道。
李朝鸿点了点头,“我们一直盯着的都是军队主力,前几日从未留意那些人北去哪里,如今便是知晓,这火器运输需要极长的时间,所以他们也在等,等装备齐整。”
“火器运输时间?”段惜槿有些疑惑。
此时李朝鸿取出随身带的舆图,指着寮河的一端,“探子回报,这寮河西面依然是山岭,而河道便是从山岭的下行流出,空间不大,只能过小船。”
“多大的船?”段惜槿又问。
“大抵一艘船只能放一架火炮。”李朝鸿道。
“据本宫所知,北境这边一共有八十架火炮,北寮的火器实力又是如何?”
李朝鸿眉间紧锁,“大夏国土辽阔,神机营需要坚固多地的防御,北境的火炮只是其中一部分。”
段惜槿打断他,“李大人只需说,北寮到底有多少火炮?”
李朝鸿的眼神微微发黯,“上次对战,他们便有一百架左右。”
“那如今寮河这边已经有多少?”段惜槿没有在意他的落寞,只是继续分析敌情。
“有三十架。”李朝鸿道。
段惜槿点点头,轻声道:“既是一艘船一架火炮,那他们一日也能运送五艘十艘,只是要每次从北面绕一圈,大抵也没那么多精力。”她微微抬眸,看着寮河那头,“李将军不必自怨自艾,以本宫的看法,他们的算盘,亦是无法如愿。”
“殿下有何打算?”李朝鸿问。
段惜槿看向他,眉眼间却是带着一丝威压,“自是直接北征,将他们的计划打乱。”说着,她指了指舆图,“寮河处驻扎之地,四十架火炮,五成火铳,外加三万兵马,你亲自带队。”
“你寻副将中最得力最信任那位,带着十架火炮,一成火铳,阻击河道口的船只,他们来一艘,我们灭一艘。”段惜槿说着,又将手指指向沙丘处,“剩余的三十架火炮,四成火铳,正面迎战沙丘那头过来的北寮兵马,由本宫带领。”
李朝鸿听到此,忙抱拳道:“殿下,我军将领远不止你我,您无需亲自出面。”
段惜槿看向他,唇角带着一丝骄傲,“北寮一直欺我们大夏文弱,本宫便要让他们瞧瞧,即便是本宫这样的深宫女子,亦能在战场上,与他们血战到底。”
李朝鸿心头一震,躬身道:“末将马上去安排兵马出动。”
段惜槿看向天际处的日头,道:“如今不过辰时,速战速决。”
“是。”李朝鸿说完便要走,却又被段惜槿唤住,“所有兵马布置都在城内,莫要声张,定要打北寮一个措手不及。”
“是!”李朝鸿又应道。
待他离开后,段惜槿跟着也下了城墙,回到别院,快到里屋之时,她忽然顿住,看向身后的鬼影,“前几日让你查的事情,可有眉目?”
“昨日我们寻到了一名死去的大都士兵,那凶手虽算谨慎,但我们在士兵的指甲中发现了一条金丝线。”说着,她从腰间取出那根一个小荷包。
段惜槿伸手接过,慢慢的摊开荷包,手指取过那丝线,放在眼前细细瞧着,唇微启,“此为云锦,”她微微扬了扬唇,“这北境能弄到这丝线的,五个手指数得过来了。”她又想起平日里李朝鸿的装束,又微微蹙了蹙眉,“派人去查查,除了李朝鸿,这次大都派来的人里头,有没有和皇家有些关联的。”
鬼影作揖道:“是。”
段惜槿又抬头,眉头皱了皱,原是这不听话的人刚好开门,与自己来了个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