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鸿那一夜都极为安静,直到丑时,苏墨才回到了自己的别院里,她看了四周一圈,明明得到了那么重要的信息,却似乎无人可以诉说,她垂眸,安静地走进屋内。
如今首要的便是阻止北寮南侵,可若是那怀光侯早便跟耶律舍里应外合,又有谁能阻止此事的发生。
她紧紧皱着眉,忍不住想,若是段惜槿在便好了。
这般想着,唇角自然的扬起,她开始设想,若是以段惜槿的性子,遇到那样的事,又会如何处理?
段惜槿好像永远是遇到事情解决事情,那如今,最大的问题是北寮南侵,还有一点,李朝鸿有可能背弃大夏。
这么想着,苏墨忽然抬起头,一双眸子里闪着光亮,“对,先去找他。”再多的考量不如直接去试探,也许所有事不过是凭空想到最坏处。
客栈那边的守卫告知苏墨李朝鸿早早去了城墙那边,于是她快步赶过去,直到看见立在那头的人。
她缓了缓呼吸,走到了李朝鸿的一旁,后者没想到苏墨会忽然到来,转过身来,“苏指挥使好早。”
苏墨将脑海里原本计划的谈话自然的抛出,“李将军呢?为何这么早便在此处?”
李朝鸿笑了笑,“睡不着,便早点过来。”
不过是敷衍的语句,但苏墨没有着急,而是跟着李朝鸿的视线也看向寮河那头,半晌,她才说道:“你说这北寮的军队,何时会有动作?”
李朝鸿眼神微微一滞,手抓住城墙上端的一块砖石,身子忍不住往前探了探,“你说,若是他们现在过来,我们能阻止吗?”
苏墨听出了里头的意思,装作有些疑惑的问道:“大夏实力本就比北寮要强大,李将军为何会觉得阻止不了?”
李朝鸿转过头去,“你不害怕吗?若是战争真的开始,会有很多的人丢掉性命,若是……”
“若是什么?”苏墨紧追不舍地问道。
“若是有法子不打仗呢?”
苏墨微微皱眉,转过身去,手指了指寮河那头,沉声道:“北寮南侵多次,李将军应该比末将还要清楚,何况,他北寮和我们大夏习俗不同,人的性子也不同,而这世道,只要有不同,便会有斗争。”
“让苏指挥使见笑了,我明明一直在这北境驻守,却开始害怕战争。”李朝鸿尴尬的说道。
苏墨摇了摇头,道:“以李将军的学识与家境,能一直守在北境,已经让末将极为佩服。谁都不喜欢战争,末将亦是。只是解决战争之法向来无可奈何,任何的意愿都比不过战争上的剑刃,谁的刀快一些,命便能久一些。”她说着,又看向寮河的方向,“你看那边,他们其实都是无家可归的牧人,若是我们心软将他们都放入,那我们这家,便是他们的了。”
“所以即便有其他法子,最终还是需要战争?”李朝鸿悠悠道。
苏墨转过头看他,“李将军是有其他办法解决北寮难侵?”
李朝鸿愣了愣,终是摇了摇头,李安生说的,不过是让他谋反,甚至某个方面来说,对于北寮难侵,他们是在助纣为虐。
苏墨见对方没说话,继续道:“李将军,末将的法子,不知你要不要听。”
“什么?”
苏墨看向远处,悠悠道:“尊重自己的意志,认清来路,好好走下去。”
“意志……”李朝鸿重复了这两个字,眼睛轻轻眨了眨,他大概早就被北境的风沙磨钝了心气,也已经不知道,自己所念所想又是为了什么。
“对啊,便是李将军想做什么?”苏墨道。
“你呢?”李朝鸿反问。
苏墨眯了眯眼,看向远处的寮河,轻声道:“原本我只是想快乐的活着便好,但入宫后,我随殿下去了江州,看到了水患导致的民间疾苦。如今,又来这北境,看到许多百姓因战争不得不流离失所,我想,我和将军一样,也想让大夏边境永保太平,希望百姓,能过得好一些。”
话音落,李朝鸿心里的那丝“意志”似乎轻轻升起一些,少时来到这北境,他原本的心愿,便是保护大夏,并且,他一直这样在做。
“殿下,会是一个明主吗?”李朝鸿忽然问道。
苏墨看向他,“殿下和我们一样,只想让大夏安定太平。”
李朝鸿垂眸轻轻笑了笑,“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