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没再说什么,有些事,必须李朝鸿自己想明白。
苏墨离开后,李朝鸿又独自在城墙上站了许久,此时他身后一个士兵剧烈咳嗽了两声,另一个士兵忙扶住他,“你得了风寒便该休息。”
咳嗽的士兵笑道:“不过是小风寒,北境只有我们,我们可不能懈怠。”
李朝鸿茫然的转过头,那两个士兵已经走远,他看着那两个士兵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少年时选择入伍时对着当时的将军说的话:“保家卫国,我辈之己任。”
他愣了愣,眼眸里的光亮轻轻闪了闪,转过身去,往前跨了一步,直到脚步越来越快,心里头,此时也已经下了决定。
很快,他便找到了还在喝酒的李安生,后者一双眸子闪着迷离,身子却极为兴奋的站起,“你决定了?”
李朝鸿看到他的模样,怒斥道:“我父亲竟是相信你这样的人,倒是也够识人不清的。”说着,他右手一扬,身后跟随的几个守卫便一拥而上,将李安生绑了起来。
李安生嘶吼道:“李朝鸿,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和我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李朝鸿一脚踢在李安生的肩膀处,让后者忍不住整个人蜷缩起来,“你这样,侯爷一定会处置你……”
“你都说是蚂蚱,可本官,从未想过做一只蚂蚱,”说着,他走近一步,拽住李安生的头发,“你当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吗?李安生,父亲寻了你做这些事,便已经注定了败局。”说着一把将他整个人甩开,李朝鸿直起身子,沉声道:“看好他。”
几个守卫忙作揖道:“是!”
不久,李朝鸿又召集了所有副将和苏墨在议事处商议后续,“李将军也想主动出击了?”那叫陈标的副将率先说道。
李朝鸿看向他,“陈将军可愿做先锋?”
陈标自是昂起头,“自然,为国出征,我辈之荣耀。”
李朝鸿微微一愣,而后笑意淌出眼眸,他又看了苏墨一眼,“苏指挥使又有什么想法,说出便可。”
苏墨垂眸想了想,道:“上次北寮士兵在沙丘损失惨重,如今所有的兵马已经移到了寮河,便是想与我们拼死一战,我们便在寮河处放置火炮,先让那些人过不了河道。”
李朝鸿此时坦白道:“从沙丘那边渡船过来的,已经有一部分过河,我们没有放置火炮的时间。”
苏墨摇了摇头,“即便有一部分过河,与我们的兵力比,还是相差良多,末将查过火炮的射程,应该有500米,是吗?”她看着李朝鸿,眼里带着询问。
李朝鸿点了点头,“可以从城墙这边打到寮河边,不过应该打不到对岸。”
“那我们便在北境城门口不远处设立火炮,”她看向陈标,“末将和这位将军一样,愿意做这先锋,为火炮的安置争取时间。”
陈标往前一步,猛点头,“末将也愿意。”
李朝鸿轻轻嗯了一声,看着桌上的舆图,指着左侧的门,道:“北寮驻扎的营地和左侧的门刚好形成了一块高地遮掩,”他又指了指正门,而后看向苏墨,“苏指挥使,你带领一万人从左侧行进到高地南面,”又看向陈标,“陈标,待苏墨的军队准备充分,你从正门突击,但记得且战且退,给苏墨那边一个接应的机会。”
陈标点点头,苏墨此时问道:“末将忽然想到,若是他们用火炮主攻,我们该如何处理?”
李朝鸿此时安静下来,他抬头问道:“那苏指挥使觉得该如何处理?”
“末将的想法,今夜便出发,末将带一千人马,从寮河的东面越过寮河,待陈将军出击之时,我也从背面同时出击,不给他们任何放置火炮的机会。即便他们已经有些火炮安置完毕,这南北两面都是我们大夏的军队,对于他们的火炮来说,选择也会困难一些。”
整个议事处安静下来,谁都知晓,这所谓的奇袭,有多大的风险,一千人若是渡河而过,又有几人能回。
一旁的陈标第一个回过神来,拍桌道:“一个人渡河?苏指挥使,你这是去送死!”
李朝鸿则是想了许久,轻轻摇了摇头,“此计可行,可不该你去。”
谁的命都是命,这是苏墨心里的念想,她会觉得,若是她的命,能保大夏安宁,便就值得。
于是她蹙了蹙眉,“李将军觉得,这里又有谁,比我更适合执行此计?”
话音落,她自己又微微愣了愣,苏墨忽然想,若是段惜槿也在这议事处,对方应该会瞪上自己一眼,好似认识的这些日子来,自己的那些所谓的承诺,每每遇到事情,便会抛之脑后。
她苏墨千般好,但总是无心,守护好段惜槿的苏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