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哼几声,拿起桌上的毛巾粗暴塞入口中。
紧咬毛巾并没什么实际作用,清晰可见的疼痛无法屏蔽,他只能活生生的忍受。
人体接收到剧烈疼痛本能的会大声喊叫,他咬着毛巾能降低叫声。
黎星哲说不紧张都是假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麻醉无效的人。
他只好加快速度,尽量减少白安玖疼痛的时间。
白安玖紧闭双眼,他能清晰感受到鲜血在流失,胳膊疼到发麻,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手不是他的。
黎星哲的手一顿停下手下的动作,迅速去拿一旁的镊子,那根断针被夹出,所幸里边并没有受特别大的伤害。
他将断针扔到银盘中,拿针开始缝制。
随着针线被剪断,这场简单且迅速的手术结束。
黎星哲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双手一直在轻微抖动,作为医生他一向能敏感的感知到自己身体的细微变化。
白安玖取下毛巾,左手依旧在向大脑传送痛觉,温热的液体从嘴角缓缓留下,一点一滴落在裤子上。
他低头看去,是鲜血,估摸着咬太用力,导致牙齿松动。
“张嘴”黎星哲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镊子,镊子夹着医用棉球。
白安玖乖乖配合。
黎星哲用棉球吸取他口中的鲜血,轻声道:“你这牙保不住,得拔,等会我给你补颗新的”停了几秒他又补充道:“不用钱”我请你这三个字他没说出口。
白安玖:?
戴牙套要钱,补牙不用?
他将棉球扔进垃圾桶,又夹了新的:“挺佩服你的,这样都能忍下来”。
白安玖张着嘴,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呜呜声。
他斜眼看到白安玖胸前的牌子:“七队的?等会我跟你们教官说明原因,这几天别训练了”。
白安玖‘嗯’了一声。
白安玖的左臂依旧动不了,一动就如同□□撕裂般的疼痛,黎星哲轻抬他的手臂,将他包扎起来固定在脖子处,跟骨折一样的处理方式,随后开始补牙。
补完牙后,白安玖就离开了。
黎星哲站在手术室门口目送他离开后,踉跄几下,走到木制抽屉前,里边装着各种药品,他拿出葡萄糖一饮而下。
他轻啧了声,将玻璃瓶放到桌上。
长时间没有得到合理的休息时间再加上过度紧张导致低血糖发作。
回想一下,自从来到战阳,他已经多久没有好好睡一觉?多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白安玖走出手术室时,印入眼帘的便是坐在椅子上无声的江墨衍,他双手抱拳,头埋的很低。
他轻声呼唤:“江墨衍”。
江墨衍立即抬头,他眼眶微红,鼻子酸涩,轻咬下唇,伸手抹眼泪:“别看哥,丢人”。
白安玖轻啧一声,走到他面前,挑眉:“疼的又不是你,哭什么?”。
江墨衍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心疼你”。
到底有什么好心疼的?白安玖不太能理解,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自己都从未在意过,一个认识自己几天就喜欢上自己的人心疼的要死要活?
白安玖拧眉,他不耐烦的俯下身子,用极其认真的口吻说:“我都不在意这些事,你在意什么?而且这有什么好心疼的?我又没死”。
“可是…可是……”江墨衍深吸一口气:“你要是死了我就不止心疼了,还会肉疼”。
白安玖叹了口气,伸手揉造他的头发,温声道:“别哭了,这有什么好哭的?你看我手这不是没事吗?”。
“那…怎么样才算有事?”他抬头看他。
白安玖:“至少…”他想了想:“手断了吧?”。
江墨衍:……
要是白安玖手断了,他恐怕就不止会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