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参商眼睛里像一汪深潭,“等着便好,接下来的孟家,要面临的麻烦会一个一个地到来。”
莫惜莫离寻了一夜也没有找到人,蔫巴巴回了祁府复命。
祁珩处理完了事情就在书房小憩,他们回来时祁珩察觉到了就醒了,结果也不怎么出乎他的意料。
莫惜莫离见都督没说什么话就让他们离开书房了,心里多少有点挫败感,怎么一碰上四小姐,他们就显得这么没用呢。
天亮之后,祁珩就带着莫惜莫离出发去京畿大营了。
对于孟府来说,比军营的事更先来的,是御史台的谏言。
“孟尚书违背圣意,闭门思过期间去花楼寻欢作乐,且其女作风不端,竟去花楼当花娘只为逃婚,还算计府中四妹替嫁,蒙蔽夫家,用心险恶,世所难容。这样的人官居高位多年,怕是积弊颇深。”
傅太师道:“臣亦有本奏。臣的儿媳是那浣花楼的东家,有人向臣的儿媳禀报说孟二小姐苛打下人。待别人家的下人尚且如此,待自己家的下人不知该如何严苛。”
有不少知晓夜里溯京城发生的事情的官员补充道:“夜里孟府的暗卫提着刀剑追着孟四小姐满城跑,凶神恶煞的,不知道做什么去。”
“微臣府上的人看见一群黑衣人快天明的时候从墙头进了孟府的院子,应当不是去害孟尚书的,且那么多人身手那么好,也就兵部尚书才有这样的实力了吧。”
孟歧不在,他没法反驳,可仰仗孟歧鼻息的人不能不为他说话:“孟四小姐被这么多人追着满城跑,这怎么可能?莫非孟四小姐会武不成?”
“这有何不可?孟四小姐多年不在府上,江州多武夫,孟四小姐在那待了十几年会武怎么了?”
“为何孟四小姐回府时不言明自己会武?”
“世家小姐有几个习武的?女儿家还是得端庄娴静。”
“此言差矣,女子如何不能习武?我朝就有女将!”
“那孟四小姐能和女将比吗?”
眼见底下吵得不可开交,陛下咳了一声,斥道:“吵够了吗?”
大殿上瞬间安静下来,一群大臣吹胡子瞪眼,瞪完这个瞪那个,瞪得乱七八糟,他们也不管瞪得人有没有看见自己被瞪了,先瞪了出出气再说。
上首陛下沉声道:“先前朕就收到了不少弹劾孟卿的折子,说孟卿苛待先妻嫡女。如今又满城追这个嫡女,一把年纪为着个姑娘弄得鸡飞狗跳,成何体统。
闭门思过不思过,去逛花楼,这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女儿将嫁竟逃婚不说,还躲去青楼,究竟是孟卿择婿无珠还是教女无方!”
殿下人面面相觑,也不互瞪了,齐声道:“陛下息怒!”
陛下起身,重重甩了甩袖子,“退朝!”
说罢就走了,殿上众臣偷偷往上瞄,看上去陛下像是被气走的。
至于孟歧,陛下没说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了?也不像陛下的风格。
满殿大臣心里各自打着各自的算盘,都觉得陛下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孟家,孟家怕是要糟喽。
京畿大营里,祁珩带着祁府的暗卫堵了大营的入口。
多年率军,只一眼,祁珩就看出这守备军不对劲。
大部分的兵都松松散散,可每一群松散的人中总有几个格格不入的,他们精神头很足,举手投足之间带着煞气,守备军几乎都是从溯京及附近村庄里招的兵,没上过战场,最多只是负责城防,不该有不少人有这么重的煞气的。
他直奔主帐,孟歧是文官,不懂带兵,这里自然有守备军统领。
祁珩带着兵符,主帐外的士兵见他拿着兵符,不敢阻拦,忙作揖请他进去。
守备军统领已经知道上面换人了,见祁珩来忙起身行礼陪笑道:“都督来了,下官有失远迎。”
祁珩:“本将军既接了兵符,自该来看看,军中名册在哪里?本将军向来喜欢先点点人。”
守备军统领哪敢得罪祁珩,祁珩一个不高兴是真能给他劈了,他忙取名册来递给祁珩。
祁珩接过来,没打开看,“守备军中可有逃兵?”
守备军统领迟钝了一下,忙道:“有!”
祁珩将他眼中的忽闪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有了计较,“逃了几个?”
守备军统领讪讪陪笑:“数……数十人。”
“数十?”
“……是。”
“追过吗?”
“啥?”
“他们逃了,你派人追过没有?”
“追过!追过!”
“一个也没追回来?”
“是……是……。”
祁珩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笑意不达眼底,他掂了掂手中名册,讥讽道:“你手下的人还真是没用啊。”
还没得统领再说些什么,祁珩已经转身走出大帐,先点点人,顺便看看那些不对劲的兵究竟有多少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