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将领带什么样的兵。

守备军统领绵软可欺，他手下的兵也没什么血性。

军纪散漫，单集合就花了将近祁家军五倍的时间。

祁珩站在演武台上，台下兵卒松松垮垮站着，毫无精气神。守备军作为储备力量，平日里最多协同守卫城防，可不代表他们永远不会上战场，四境不会永远不打败仗，一旦一境折损过重，各地守备军便是保障，这样一群兵日后若上了战场，成何体统！

莫惜莫离站在统领的旁边，看着他手中的名册，听着他按顺序一个不漏地点名，再把一个个未到的圈出来。

足足点了两个时辰，终于一个不漏地点完了。

统领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祁都督体贴地让人给他倒水，让他一边喝水一边点人，可就是不让人替他点一会儿。他瞧着都督面色不善，也没敢说自己说不动话了，硬是强撑着把人点完了，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这么坚强。

祁珩接过统领递过来的名册，从前到后数下来，一共圈出来五十三人。

点名的时候底下那些看起来与众不同的人，祁珩留意了他们的脸，也在心里记下了数，整整一百七十人。

祁珩将名册卷成卷，右手握着一下一下敲在左手手心，居高临下看着统领，“我竟想不出，守备军如何能缺了五十三人？”

统领面上冷汗直流，眼神飘忽，他嗓子现在不好用，说话呕哑糟咂：“兴许是逃兵。”

祁珩环视了一下大营四周，“这里周围都是山，只有两处关隘作为进出的必经之路，但凡这两个口子守好了，一个兵都逃不掉。除非他们不怕死，要么就是有本事把山上野狼杀干净。不如统领告诉我，你手下的兵有没有这个本事杀野狼。”

这统领是实实在在京城出来的公子哥，家里傍上了孟家，给安排到这里，哪有什么真本事。他跟祁珩说话的时候，感觉有一道沉如泰山的目光落在他肩上，压得他直不起腰。

他越听祁珩说话，心里越怕，加上少的那些兵去哪了他心里有数，所以心虚得紧，竟直接扑通一声跪下了，恨不得声泪俱下。

可他又哭不出来，皱着一张脸跟苦瓜一样，不好看。

“都督饶了我吧，我是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平日里哪能花两个时辰点人啊，怕是他们躲懒在营帐里睡觉吧。”

祁珩嗤笑一声：“他们不是逃兵了？”

“兴许有几个逃兵……也兴许有几个在睡觉。”

“那你平日里点人的时候是怎么点的？还是明知有人躲懒，放任不管？”

统领忙摇头，“我哪敢松懈，可这么多人我一个人哪儿点的过来啊。”

“他们站的明显已经分好了队，每个队选个领队，让领队们同时点自己的队最多不过一炷香，这些还用我教你吗？”

“不敢麻烦都督教我。”

祁珩气笑了。

少了那么多人祁珩自然不会放着不管。如统领所言，有几个逃兵，有几个睡懒觉的不奇怪，至于有多少，得先再查一遍。

祁珩微微侧身，看着统领，带着威胁的语气道：“京畿守备军在你手里成了这个样子，虽不至死罪，可活罪难逃，你必会被罢官受军棍，至于会不会流放千里……则要看你的表现了。”

统领一听吓坏了，也顾不上罢不罢官了，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哭喊道：“求求都督网开一面，我不想受军棍，我不想被流放，求求都督放过我。”

祁珩循循善诱：“那你仔细想清楚了，到底有多少事逃兵，有多少在躲懒，亦或者还有多少下落不明。”

统领心知祁珩是铁了心要查人头，但他又不想担责，于是想了个办法，折中一下。

“都督不如去搜一下营帐，把那些躲懒的都揪出来，剩下的应当就是逃兵了。届时对着名册通缉那些逃兵，也不失为一个补偿之法。”

“这是你办的破事，让本将军出人出力，真会打算盘。”

祁珩懒得揪着这个统领不放，当务之急是看看除去真躲懒的，那些“逃兵”有多少。守备军松散成这样，有吃有喝有饷银还不用上战场打仗，傻子才会去当逃兵。

祁珩让暗卫们围着演武台下的士兵们一个都不许离开，然后莫惜莫离带着一群暗卫挨个帐篷查，折腾了近小半个时辰，揪出来整二十三个。

还少了三十人。

祁珩扬声道：“上至统领，下至兵卒，松懈涣散，敷衍塞责，按军纪处置。该打的打，该罚的罚。”

祁珩带来的暗卫都是祁家军出来的，管他守备军的军纪是什么，现在兵权在他们都督手里，直接按他们祁家军的军纪来。

他们动手迅速，很快就罚完了。

祁珩不管地上趴横七竖八的一群人，直接下演武台走了。

祁家的人都跟着走了，留下守备军一群人人心惶惶。

进了城，祁珩直奔孟氏粱铺。

一行人雷厉风行，原本孟氏粱铺周围就有祁珩派的人守着，为求瓮中捉鳖，一击必中。

临近孟氏粱铺，祁珩先让莫离带着人乔装成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