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如来道歉是有些不情不愿的,不过,杜泽有句话说动了她,郁瑾秋后算账就晚了。
想想王何君的下场。
她不想存那样的侥幸心理,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行为连累儿子。
刚刚郁瑾提到杜泽,她应激的就想解释清楚,杜泽事先是真的不知道。
她也不明白,杜泽为何会特意强调,让她一定要在郁瑾面前提他。
郁瑾淡淡一笑,“婶娘急什么,婶娘这么有诚意,这事,以后就不提了。”
不存在原不原谅,不过是觉得林霜如还算识时务,倒是杜泽,有些不简单。
林霜如松了口气,“好,不提了,瑾儿宽容大量,婶娘惭愧,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
之前这句话是随口一说,今日这句话是带着弥补和忌惮。
送走了林霜如,郁瑾在脑中搜索有关杜泽的信息,当真是很少很少。
离揭发杜宅惨案已经过去三天,郁瑾背上的伤口不疼了,就是有些痒,这让她十分不舒服。
王何君已经死了,她得做点什么让她舒心的事。
郁瑾懒散地斜靠在塌上,避免压到伤口,闭了闭眼,声音毫无起伏,“杜洵还躲在杜宅吗?”
要不是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她就像在自言自语。
杜宅惨案,罪魁祸首是王何君,看杜洵的反应,确实也如王何君所说,毫不知情,不过,还是要例行公事,带到县衙问话。
出县衙后,他就躲在杜宅不出门了,就连王何君带话要见他最后一面,他也没出来。
今日王何君行刑,他还是躲着。
莫柒点头,“不过,一炷香前,杜公子悄悄进了杜宅,一直没走。”
“杜泽。”郁瑾齿间溢出这个名字。
一炷香前,林霜如还在她这呢,她莫名笑了笑,“他是在等我,真有意思。”
莫柒一头雾水,“他等你做什么?”怎么就猜出是在等她了?他们好像没什么交集吧。
郁瑾起身整理衣衫,“走吧,去见见他。”
“你不会是自作多情吧。”莫柒有些无语,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在他的计划里,再过两三天,祈朝的回信也该到了,按照祈朝那放不下的样,定然是要他带郁瑾偷偷回京的,或者藏在别的什么地方。
收拾了杜洵,他们就可以离开边城,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只是,他的计划在郁瑾的计划面前,约等于无。
“你不去就算了,我如果出了事,你的任务也就结束了,正好可以回京复命。”
郁瑾用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说着矫情的话,与莫柒接触也有一段时间了,她知道怎么拿捏他。
莫柒无奈,沉默着率先给郁瑾引路。
不能走正门,莫柒原本是打算用轻功带郁瑾进去的,看到杜宅后门很识时务的开着一条缝,他不自觉看了郁瑾一眼。
不是巧合吧,难不成,真是给郁瑾留的门?
“你在暗。”扔下这三个字,郁瑾推门而入。
她慢慢走在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离开不过十余天,已经物是人非。
三天前,王何君和杜管家下大狱等着行刑,杜洵也被衙役带走了,下人没了主心骨,逃的逃,走的走,没人愿意留在这座堪比凶宅的宅院里。
杜洵回来后,躲在自己的院子里战战兢兢,饿了就吃之前摆在桌上,已经馊了的点心,渴了,不管什么水就往嘴里灌。
两天时间,把自己弄得像个疯子。
郁瑾踏进她委曲求全生活了几个月的院子,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可不是隔了一世吗?
杜洵被缚了手脚,堵了嘴扔在院子里,身边没有其他人,看到她,他像看见救星,侧身往她的方向挪,眼中都是渴望,“唔唔,唔唔……”
可怜可笑哪,他怎么会觉得她会救他呢。
“杜公子这是闹的哪一出,不是等我吗?我来了,你又不露面。”郁瑾与杜洵隔着一定的距离,声音清冷。
杜洵一愣,停下了挪动,眼神从渴望到迷茫再到惊惧,往反方向蛄蛹了几下。
“如今再喊嫂嫂已然不合适,我就随大家一样,喊你一声郁姑娘吧。”人未至声先到,杜泽坐在轮椅中,由一个壮汉推着从墙角拐出来。
依然清瘦,孤冷。
与印象中模糊的身影相撞,郁瑾总算看清了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