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窝蜂对皇上诉说着自己的担忧和祷告。
其实,以皇上的身体情况,上一次昏迷,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在场之人也不是谁都是真心担忧的。
皇上醒不醒,都关乎着很多人的利益。
但祈朝倒是真心希望皇上可以醒过来。
他刚刚没有给龙塌上的人半点眼神,心里还想到了母妃,但还是默默为皇上祈祷。
不是他对皇上有多深的感情。
只是希望他能兑现在宴会上说的话。
给莫家一个交代,给母妃一个交代。
皇上的眼神从迷茫到清明,没有在围着的人中看见祈朝,眼神凌厉了几分,“朝儿呢?”
这个反应,谁都能看得出他是着急有人在他昏迷的时候对祈朝不利。
这也是为什么今夜人人对祈朝有怨气,却没有说他一句的原因。
皇上已经病入膏肓,但他的威严还在。
在位这几十年,他的雷霆手段很多人都领教过。
就连结发妻子皇后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他的温柔从始至终只给过一个人。
祈朝折身走近龙塌,没有说话。
皇上锁定他的身影,愣愣地看了好一会。
眸光复杂。
像是透过他看着别人,又像是要将这十几年来没怎么停留的目光弥补回来。
可惜,祈朝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势,毫无温情。
他曾经总是刻意将自己游离在众人之外,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如今,身上迸发的气质,不注意到他都难。
这前后的反差简直太大了。
皇上其实是满意的。
这才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啊。
“你们都退下吧,朝儿留下。”
才醒过来就忽视这么多人,眼里只有祈朝。
自丽妃过世后,皇上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这个儿子。
大家对祈朝的不满更甚。
祈升心中愤愤,不想做出头鸟,却巴不得祈呈说点什么。
祈朝的崛起,他不信祈呈这个太子没有一点危机感。
还有皇后,她不恨吗?
不着急吗?
祈呈倒是开口了,“父皇,王公大臣以及家眷们担心父皇的情况,都在大殿等着您的旨意呢。”
话说得十分婉转。
今夜发生的事,谁都知道事关重大。
涉及九五之尊的声誉。
尽管百官有监察皇上之责,可没有几个人敢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非要去触皇上的霉头。
没有皇上发话,皇后和太子也不敢擅自做主,让今夜参加宴会的人离开。
皇上顿了顿,表情颓然,随后无力地摆了摆手。
这就是让大家都完好无损离开皇宫的意思了。
寝殿中只剩下皇上和祈朝时,气氛瞬间就冷清了下来。
“那些东西是林墨给你的吧?他倒是命硬,这十几年躲在浮生寨,让朕没有办法要他的命。”
皇上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围,他无力地斜靠在龙塌上,声音嘶哑。
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是他直接找的你?还是通过了顾复。”
他突然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坚持阻止顾复去浮生寨。
“我怎么得到这些东西重要吗,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还莫家清白?”
祈朝并不打算告诉皇上林墨的行踪,也不打算让皇上知道他偷偷去了浮生寨。
暗卫是他的底牌。
皇上目前确实表现出了对他的愧疚与偏爱。
但他在他这没有任何信誉可言。
他的实力也没有必要让更多人知道。
“呵,当年,朕雄才大略,励精图治,励志成为千古一帝。”
“可你外祖父,一个依附朕强大起来的权臣,竟然让朝野上下以他马首是瞻,他说的话比朕都有用,朕怎能留他。”
“所以,你就自导自演,强加给莫家莫须有的罪名,足足要了莫家几十口性命?”
祈朝比在浮生寨知道这件事时还要生气。
一个帝王,怎么可以这么阴险卑鄙。
视人命如草芥。
枉他在位几十年,得百姓爱戴和赞誉。
他听着那些赞誉,不心虚吗?
“朝儿,现在说什么都毫无意义了,莫家的清白,朕会还,朕明日就下罪己诏。”
皇上既虚弱又疲惫,他已经认命了。
这十几年,他也在担心这件事有一天会被众人知道。
由祈朝在这个时候戳破,尽管心里有些抗拒,还是愿意去接受这个事实。
“哪怕是皇位,你想要,朕也可以传给你,如果莫家还在,定然会全力托举你得到这个位置。”
以他当时对丽妃和祈朝的宠爱,这个储君之位大概也轮不到别人。
祈朝讽刺道:“你已经立了太子,怎么传位于我,又要对你的儿子耍那种阴险的手段吗?”
皇上沉默了。
祈呈是一个合格的太子。
以他的心性,将来也会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我对你的皇位没有兴趣,莫家的清白是你该还的,我还想知道,我母妃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