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的微光悄然透过窗帘缝隙,宽敞的大床上,两道隆起的身影紧密相偎。
房间里静谧无声,唯有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去多久,柏喻侧了侧身子,长睫轻颤,徐徐睁开眼睛。入目是完全陌生的环境,一时有些搞不清眼前的状况。
昨晚酒喝得有点多,头隐隐钝痛,柏喻眉心微蹙,紧闭了下眼,指尖缓慢地揉按太阳穴。
待疼痛感稍退,意识渐渐清醒,几乎没有任何缓冲,暧昧刺激的画面便齐齐涌入脑海。
柏喻指尖一顿,转头看向怀里还睡着的人。
楚怀筝维持着睡前的姿势,侧脸埋进她颈窝,呼吸清浅温热,发丝蹭过皮肤,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默默看了几秒,柏喻轻手轻脚地翻身,左手小心托住她的后脑,想把被枕着的手臂抽出来。
刚一动作,楚怀筝便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对上那双沉静的墨色瞳孔,柏喻不似昨晚从容,面上掠过几分尴尬,故作镇静道:“醒了?”
楚怀筝眨眨眼,眉心迅速向中间拢去,眼底凝着淡淡的疑惑:“你是?”
柏喻:“???”
什么意思?
断片了?
柏喻无语至极,被她气得失笑。
对方主动约人,醒来后反过来问她是谁。
任谁遇到这种情况,都很难保持好脸色吧?
昨晚让她好好记住她的名字,结果自己却失忆了。
可真行啊。
还说她的名字好听,到头来一个字没记住。
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因为这一句淡淡的问句而僵住,房间里静得出奇。
柏喻黑着张脸,一脚踢开被子,翻身下床。
她没有开灯,借着昏暗的自然光线,走到沙发旁捞起自己的衣服,故意抖得“唰唰”作响,毫不掩饰地宣泄着内心的不爽。
楚怀筝拥着被子倚在床头,一声不吭,安静看着她动作。
等穿戴整齐后,柏喻拿起放在桌上的手串,在右手腕间缠绕四圈。见床上的女人还没有想起来,脸色又沉了几分,咬牙切齿地提醒:“柏喻。”
“柏喻?”楚怀筝哑着嗓子念一遍,拧着的眉眼渐渐舒展,“想起来了。”
“抱歉,刚睡醒,还没缓过来。”
柏喻头也不回地往房门走。
“等一下。”
“有事?”柏喻顿下脚步,转身。
“嗯。”
楚怀筝按下落地灯开关,灯光洒满一室,驱散黑暗。
她裹着浴袍下床,腰间系带松松挽了个结,浴袍领口微敞,遮不住胸前红痕,以及若隐若现的柔软曲线。
掌心像是突然被硌了下,柏喻轻抿了下嘴唇,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楚怀筝忍着身体的酸软,一步步走到柏喻身边,姿态从容优雅,淡声问:“昨晚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柏喻眉头紧皱。
你情我愿的事,难道不应该心照不宣地离开,回到各自的世界,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柏喻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反问:“你想怎么处理?”
“我昨晚喝多了……”
好糟糕的句式开头。
柏喻警铃大作,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顾不上目光是否礼貌,死死钉在对方脸上。
“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
柏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瞳孔骤缩,接连后退几步拉开距离,生怕对方缠上自己。
负责?
负什么责?
她没记错的话,昨天是眼前这个女人主动约的她吧?
是吧……?
愚人节不是还有几天吗,怎么今天就把她当愚人耍?
眼前人冷静自持,半点不见昨晚热情主动的影子,简直判若两人。
柏喻严肃怀疑自己被人下套了,“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楚怀筝抬脚追过去,目光温和地望着她,语气沉静而认真:“我说,你要和我结婚。”
亲耳听她说出“结婚”二字,柏喻确定自己没有误解她的意思,脸上瞬间蒙上一层冷意。
“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楚怀筝抬手,慢条斯理地替她理好翻折的衣领,语气不急不缓:“先别着急拒绝。”
柏喻不客气地挡开她的手,又往后退开一步,整个人都紧绷起来,神色戒备,像是一只炸毛的猫。
楚怀筝半点不恼,垂下的指尖轻轻摩挲,接着开口:“我昨天说过,我们有相同的处境,结婚对你我来说,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
“我不这样觉得。”
同样都是火坑,没有哪一个更好。
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叫楚怀筝的女人,很危险。
“是吗?那你要怎么解决呢?”楚怀筝语气苦恼,言辞间经验老道,“口头拒绝是没有用的,拒绝一个还有下一个,无穷无尽,直到你妥协为止。”
柏喻呛声:“那也跟你没关系。”
“无意冒犯。”
“但是,你在家里的处境似乎比我更糟糕。你那位父亲,恐怕会不择手段地逼迫你同意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