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柏长林能做出的事,柏喻无法反驳,思绪一滞,她狐疑地看向楚怀筝:“你昨晚到底听到了多少?”
“七七八八,差不多都听到了。”
“那你应该明白,跟我结婚,你会惹上麻烦。”
“我这个人不怕麻烦,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同归于尽。”
柏喻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一种平静的疯感——恐怕她自己的处境也没好到哪去,否则也不会病急乱投医,随便就跟一夜情对象结婚。
暖色灯光在她们脸上切出利落的明暗交界线,一半覆着暖光,一半沉于黑暗。
两人无声对峙着,沉默蔓延至房间每个角落。
“为什么是我?”
柏喻无法理解楚怀筝的想法。
既然跟谁结婚都无所谓,为什么不选一个省心安稳的人,非要主动卷入麻烦事里?
楚怀筝不厌其烦地解释:“第一,我们处境相同,能够理解彼此,联盟会更稳固。第二,你喜欢我……”
第二点刚说出口,熟悉的开头让柏喻瞬间变了脸色,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说我对你有意思,你就死定了。”
楚怀筝同样想起昨晚的事,莞尔一笑,改口道:“你对我的身体感兴趣,我也觉得和你十分合拍。我们能带给彼此快乐,这就足够了。”
柏喻张张唇,反驳的话还未出口,又听她说:“又想否认说没有?”
“没有。”
“……”
啊——
楚怀筝这张嘴,真是烦死人了!
“没有吗?”楚怀筝亮面的眉毛往上挑了挑,“昨晚我让你停下,为什么不停下来?”
面对如此“铁证”,柏喻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辩驳的话。
难道实话实说,因为嘴上没占到便宜,所以想在她身体上讨回来吗?
柏喻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利落有层次的锁骨发,被挠成了鸡窝头。
“这也能成为结婚的理由吗?”柏喻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明明她的技术就算不得好,好几次都弄疼她。
“爱和性总得有一个吧?”楚怀筝叹了口气,“现实生活中,不少伴侣会因为性生活不和谐分手或者离婚。我不想结婚,但我同时也有生理需求,你我身体合拍,也是一种缘分。”
不管柏喻怎么说,楚怀筝都能将她的话反驳回来。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柏喻只觉头更痛了。
最要命的是,楚怀筝说得没错,柏长林绝不会善罢甘休。在昨天之前,柏长林就找过她好几次了,可以预见她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平。
对于楚怀筝说的解决办法,她其实有一点心动——她和别人结了婚,不管柏长林接不接受,陆家断然不会再继续这桩联姻。
但是,结婚能彻底解决问题吗?
柏喻不这样认为,最多只能膈应柏长林一时,但以柏长林的性格,只怕会继续胡搅蛮缠,千方百计地逼迫她离婚,甚至会找楚怀筝麻烦……
虽然她不喜欢楚怀筝,但也绝对不想连累一个无辜的人。
楚怀筝也不催促,眉眼沉静地等着她思考。
沉默间,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猝然响起,打破僵局。
柏喻从外套兜里掏出手机,看清屏幕上面的号码,嘴角不由自主地抿直,下意识抬头去看楚怀筝。
见她这幅表情,楚怀筝轻易洞悉眼前的情况,只淡然地朝她笑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
铃声停了又响,带着几分顽固的催迫感。
柏喻不胜其扰,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冷声问道:“什么事?”
“小喻,这些年是爸爸对不住你。这样,晚上抽空回家一趟,爸爸当面跟你道歉。”
面对他狗皮膏药似的行为,柏喻暗自冷嗤,蛰伏在心底的恶劣心思彻底苏醒。
——母亲去世的前几年,年少的她曾强烈地恨过柏长林,甚至一度有过毁灭一切的想法。
后来她跟着外婆生活,外婆性情温和宽厚,朝夕相处耳濡目染,那些强烈偏执的情绪才随着时间渐渐淡去。
面对柏长林,她始终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些年也一直相安无事。
如今柏长林一而再再而三的越界,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柏喻抬眼,视线直直地撞进楚怀筝沉静的眼眸,心底有了决断。
“我知道了。”
“好好好,我让人多准备几道……”
不等他把话说完,柏喻径自切断通话。
房间里很安静,两人又离得很近,楚怀筝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考虑一下?”
柏喻扯了下唇:“我这个人,可能有点糟糕。”
“说来听听。”楚怀筝语气云淡风轻,仿佛不管怎么糟糕,她都能接受。
哪怕她们互相利用,有些事也需要提前知会对方。毕竟领了证就是真妻妻,法律层面上她们会成为一家人,会牵扯到许多东西,尤其是财产利益方面。
“我没房没车没存款,收入勉强糊口度日。”
“没关系。”见她态度有所松动,楚怀筝唇角微扬,“我有一份还不错的工作,作为盟友,生活开支方面我可以多承担一些,你在其他方面多出点力就好。”
其他方面……
柏喻听得耳热,她自然听懂这话的言外之意——这也是楚怀筝选择她的一大原因。
万千思绪反复拉扯,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她的人生规划里,从来没有结婚这个选项,她真的要为了报复柏长林搭上自己吗?
楚怀筝进一步加码,给出自己的诚意:“以后如果你不想继续了,或者……遇到喜欢的人,可以随时告诉我。”
“如果还是不放心,我们可以签订婚前协议,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我们慢慢协商。”
听到这话,柏喻心底的天秤彻底倒向一边。
普通家庭尚且会介意离异的身份,陆家这种身份显赫的豪门,更不可能和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联姻吧?
“那就,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