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喻的思想没有那么古板,语气稍顿:“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觉得楚怀筝的决定,很草率。
而且,关于结婚这件事,楚怀筝似乎有些着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楚怀筝心里清楚柏喻想问的究竟是什么,来的路上她便想好了说辞。
过往在公司茶水间、卫生间等地方无意间听到过的相关话题,一一在心头掠过。
她默默组织好措辞,斟酌着开口:“虽然我和家里人关系不错,但我的确有着和你类似的处境。”
柏喻的视线重新转到她身上,等她继续说下去。
“他们疼爱我,对我也很好。买这套房子时,也出了不少钱。但同时他们的观念也很传统,认为婚姻是人生必须品。”
“尤其是我明年就三十岁了,在他们看来,女人三十岁还不结婚,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这几年,他们不停地给我介绍对象,每次回家或者打电话,似乎就只剩下这一个话题。因为这事,我没少和他们吵架争执。”
“时间长了,我很厌烦无休止地争吵。所以才想通过结婚的方式,让他们安心,也让自己喘口气。”
柏喻想到好友容一帆,点头表示理解。
容一帆今年才26岁,家里人就急得不行。容一帆不是宁城人,每次年节回去都不免被唠叨,过后也总忍不住跟她吐槽。
容一帆的情况和楚怀筝很像——和家里人的关系不错,只在结婚这件事上,有巨大的分歧。
而她和她们的情况,则大不相同,柏长林对她是彻头彻尾的利用,心里想的全是如何将利益最大化。
他今早打来的电话,是促使她和楚怀筝结婚的重要原因。
现如今平衡已被打破,柏长林存了心不让她安生,那她也绝对不想柏长林好过。
陆家……不止陆家,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明面上都不会想和已婚人士纠缠不清。
——“小三”的名声太难听,并且丢脸。
楚怀筝还在继续:“你说我很优秀,有更好的选择。的确,他们介绍的相亲对象都很优秀,各方面的条件也都匹配。可我毕竟不是真的想进入一段婚姻,很怕耽误对方。”
“而且,介绍来的相亲对象,难免会牵扯到一些人脉人情,我也担心对方如果不满意,会闹到家长那里。万一事情闹大了,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可你不同,”柔和灯光落进楚怀筝眼底,晕开一圈圈温柔涟漪,“你是我自己选的人,和家里的圈子没什么牵扯。”
“这么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楚怀筝说得情真意切、有理有据,柏喻信了大半。
“明白。”
楚怀筝需要一位安稳省心、没有人情利益纠葛的妻子,来应付家里人的催婚。
将来离婚也方便,不会牵扯出大麻烦。
楚怀筝眉眼顿时轻快许多:“你以后会站在我这边吧?”
“嗯。”
“合作愉快。”
柏喻垂眼望向她递过来的手,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所以你昨晚和我搭讪前,就想好这些了?”
刚有所松动的气氛,隐隐开始变得僵硬。
楚怀筝有些意外她会这么问,指节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几秒后,淡然自若地回答:“那倒不是。”
“昨晚我和家里人吵了几句,心情不好才跑去喝酒。找你是一时冲动,后面接触下来,感觉你比较乖,才有了这个念头。”
柏喻蓦地想起她温柔低唤的那声“乖宝贝”,瞬间了然。
——是觉得她技术青涩,私生活干净才让楚怀筝有后续的想法吧。
楚怀筝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想法:“虽然我们各取所需,但婚姻期间,我希望能够保持对彼此的忠诚。”
“当然。”心头被人算计的感觉散去,柏喻主动握住她的手,“你父母那边,我会配合。”
楚怀筝眼睛微弯,掌心轻蹭她手掌的薄茧:“他们那边不着急,我们先熟悉起来,否则他们会以为我在胡闹。”
“好。”柏喻松了口气,她也没做好准备。
目光交汇,露出合作愉快的客气笑容。
然而,楚怀筝不急,有人却快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