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宁城上空阴云连绵,细雨簌簌敲打着玻璃窗,细密的水痕顺着玻璃蜿蜒向下。
难得早起,却碰上这种坏天气。
其实也算不得早,楚怀筝早就出门上班去了。
柏喻站在阳台,目光顺着一滴水珠缓缓滑落,待它坠落在窗台,又转而望向新的水珠。
良久。
她回到客厅,准备先吃饭,之后看情况再决定怎么去店里。
柏喻半躺在沙发里,先点了外卖,接着用平板调出纹身稿件,为下午的工作做准备。
比外卖先到来的,是好友容一帆的消息。
【简初前两天出差回来了,约我晚上一起吃饭。】
【我估计她肯定也要约你。】
看到简初的名字,柏喻一阵头疼。
简初是容一帆工作上认识的朋友,两人相识有两三年了。但她和简初认识的时间并不久,大概半年前才开始有交集。
她不是察觉不到对方的心意,也暗示过许多次自己没有恋爱的想法,可对方却恍若未闻。
对此,她也不好说重话。
毕竟对方没有明确表露心意,何况还有容一帆夹在中间。
柏喻想了想,回复:【我下午有工作,可能会结束得比较晚,应该去不了。】
——客人要做全臂花臂,此前已经完成割线,今天主要是大臂上色。预约的下午三点,至少得六七点能结束。
消息发出去两三分钟后,对方回了一条语音。
柏喻点开语音条,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嗡嗡声和接水声。
多半又去茶水间摸鱼了。
“我觉得吧,你还是尽快和简初说清楚,不管你和你老婆是真是假,总归不太好。”
柏喻按下语音条,语气干脆:“我知道。”
即便容一帆不说,她也打算找时间解决这件事——她和楚怀筝其中一条约定,就是保持对婚姻的忠诚。
刚松开手,屏幕上弹出一串陌生号码。
是外卖员的电话,说外卖放小区门口的外卖柜了,让她自己下去取一下。
说完根本不等柏喻反应,急匆匆挂断。
“嘟嘟嘟——”
屏幕自动跳回到聊天界面。
接个电话的功夫,白色语音条占满大半个屏幕。
“你和你老婆怎么样了?”
“没被骗财骗色吧?”
“这都过去一周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见见?”
“……”
柏喻随便回了个装傻卖萌的表情包,下楼去拿外卖。
下午。
窗外的雨非但没有停歇,反倒越下越大。
柏喻只好放弃骑车,带上雨伞,改坐地铁去拾青纹身店。
三点十五分。
客人姗姗来迟:“来晚了,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
柏喻勾唇浅笑:“没关系。”
反正她今天就做这一单。
工作台和设备都已消毒完毕,纹身耗材也已提前备好。
柏喻领着客人进入工作间,招呼她在纹身椅坐下,自己则去洗手消毒。和客人沟通好注意事项,戴上一次性无菌手套和口罩,开始上色工作。
纹身是一件很耗费精神和体力的事,柏喻中途停下休息两三次,也顺便让客人活动放松。
阴雨天,天色总是暗得格外早,路上行人寥寥。
夏栀、阮柚闲着无聊,早早去街上买来晚饭,平板搁在桌面中央,上面播放着一档热门综艺。
正吃着,一道温润女声从店外传来。
“柚子、栀子。”
被喊到的两人抬头,齐齐看向门外。
只见简初身着一袭卡其色的风衣,气质娴静温婉,神色却有些局促——她一手撑着伞,一手拎着大包小包,手臂被勒得往下坠,包裹快要着地。
“初姐!”
阮柚、夏栀连忙放下筷子迎过去,伸手接住她手里的东西。
“初姐,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简初站在门口,抖了抖雨伞上的水珠,笑道:“我去南城出差,顺便给你们带了点特产。”
“初姐,您这也太破费了。”
“随便买了点,希望你们喜欢。”
“肯定喜欢,谢谢初姐!”
简初每次过来,不管吃的喝的玩的,都会给阮柚、夏栀也带一份。一来二去,渐渐也熟悉起来,两人没跟她假客气。
简初把雨伞放在门外,视线在纹身店转一圈,柔声问道:“阿喻在店里吗?”
阮柚:“在的。”
夏栀补充:“我们老板在里面工作,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能结束。”
阮柚放下东西,倒了杯水端过来,“初姐你先坐。”
“好,谢谢。”
简初坐在会客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们闲聊。
大约一小时后,天色完全暗下来,紧闭的工作间终于有了动静。
磨砂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柏喻略带疲惫的嗓音传了出来:“过几天伤口会结痂发痒,不要用手挠……”
听到声音,简初从沙发站起来,微笑着看向她。
视线无意间撞在一起,柏喻眼底闪过惊讶,语气稍滞,继续叮嘱:“有问题随时在微信上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