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待客人离开,简初慢悠悠走到柏喻身边,并肩站定:“阿喻,晚上有时间吗?”
柏喻望着门外细密的雨帘,暗叹一声。
一整天都没收到简初的消息,她还以为容一帆转达了她没有时间这件事,没想到简初竟然直接过来纹身店这边。
不用想,桌上那堆东西肯定也是她带过来的。
现在想说没时间,恐怕也来不及了……
柏喻顺势应下:“嗯。”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
简初弯了弯眼,嗓音温润和煦:“那一起吃饭吧?一帆她们也会去。”
柏喻点头:“我收拾下东西。”
经过阮柚、夏栀两人,柏喻停下脚步,温声道:“把店里收拾一下,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一场雨,把刚有所回暖的天气打回原形,晚上多半不会有人过来。
阮柚、夏栀背对着简初,脸上做着夸张的表情,笑眯眯道:“不用担心我们,玩得开心。”
柏喻:“……”
没再说什么,折返到工作间拿上手机和平板,出来又去到二楼,将所有物件一股脑塞进包里,斜挎在肩上。
雨下了一天,空气潮湿又寒凉。
简初上车后,便打开空调暖风。
柏喻坐在副驾,边系安全带边说:“你刚出差回来,不用特意跑一趟,发个消息我自己过去就行。”
“不妨事,给你和柚子她们带了点特产,正好顺路送过来。”简初笑得温柔,“如果累了可以先睡会儿,雨天路况差,去餐厅还要点时间。”
柏喻脑子里乱糟糟的,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干脆点头应下。
车子驶入主道路,汇入拥堵的车流,引擎的低鸣声伴着淅沥雨声,缓缓流淌在车厢内,恰似天然白噪音。
柏喻全神贯注忙活了一下午,眼皮发沉,意识渐渐朦胧。
听到逐渐平稳的呼吸声,简初转头看她,眼底笑意柔软,伸手把空调温度又打高几分。
*
楚怀筝下班回到家中,毫不意外,迎接她的是漆黑冷清的客厅。
连续几天如此,即便已经习惯,心中仍不免失落。
楚怀筝放下公文包,窝进客厅沙发一角,双臂抱膝,将脸埋在臂弯里。素来脊背挺直的人,此刻缩成小小一团,在看不见的角度,卸下伪装,任由眉眼间的痛苦难耐流露。
——前几年车祸留下的后遗症,每到阴雨天,双腿便又麻又痒,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偏又挠不到骨子里。
楚怀筝默默缓了会儿,抬头,拿起手机给柏喻发消息。
【外面还在下雨,店里大概几点打烊,我开车去接你。】
发完便放下手机,随手扯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
等待回复的间隙,不知不觉间,楚怀筝歪靠在沙发上沉沉睡去。本来只想小憩片刻,但昨晚柏喻一句睡沙发,让她失眠到半夜,因此这会儿睡得久了些。
再睁眼时,时针已然快走到九点。
楚怀筝心中一紧,连忙查看手机,但并没有收到柏喻的回复。
想着这个时间店里差不多也要打烊了,楚怀筝决定不再等了,拿上车钥匙,边往外走边给柏喻打电话。
铃声响了几十秒,自动挂断。
楚怀筝皱着眉走进电梯厢,点开微信,又给置顶发去几条消息,让她在店里等自己。
电梯停在二十层。
“楚总?”
说话的是段浔,上周末搬进星月里。
她回到家先洗了澡,又处理了手头上的工作,此刻正准备下楼拿外卖,享受周五的夜晚。
见楚怀筝手里拎着伞,身上还穿着白天的灰色西装,一副要出门的架势,段浔不由得问道:“您要出门吗?”
“嗯。”楚怀筝微微颔首,“去接人。”
段浔神情瞬间变得严肃:“我陪您一起去。”
“不用了,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叫代驾。”
楚怀筝担心暴露身份,无论出门还是回来,和段浔都是一前一后,从不坐同一班电梯。
“我来充当代驾的角色,已经这么晚了,柏小姐不会发觉。”
段浔为陆家工作多年,三年前那场毁灭性的车祸还记忆犹新,当时也是这样一个雨夜……
陆家对她有恩,事关楚怀筝安全,段浔格外坚持。
电梯重新回到二十层。
段浔回家换了件衣服,顺便准备了口罩,随后和楚怀筝一起坐电梯下到负一层。
因着下雨天,段浔开车时格外专注,熟门熟路把车开到拾青纹身店附近。
车子不便开进商业街,楚怀筝撑开伞下车,步行前往纹身店,往里走了几分钟,借着路灯的昏黄光线,远远地便看见拾青的招牌下,是一扇紧闭的卷帘门。
楚怀筝嘴唇顿时抿成一条直线。
按照柏喻平时到家的时间来算,这个点,不应该关门才对。
楚怀筝仍不死心地走过去。
的确人去楼空。
第一条消息发出到现在,已经两三个小时过去了,柏喻却杳无音讯,这种情况还从未有过。
恰在此时,隔壁花店灯光悉数暗下去,老板手持长钩出来,刚抬手准备勾下卷帘门,余光瞧见旁边站了一人。
见她在门口发呆,好心问道:“美女,你是来纹身的吗?”
楚怀筝一怔,四处看了看,才发现她是在跟自己说话。
“嗯。”
“哎,下雨天没什么客人,她们早就关门回家了,你明天白天再来吧。”
话音落下,楚怀筝脸色也随之阴沉下来,几乎同此刻黑沉沉的雨夜融为一体。
花店老板用力拉下卷帘门,带起一阵轰隆隆的响声。
楚怀筝压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沉声问道:“请问这家店老板几点离开的?”
“大概七点多吧,跟个女人一块儿走的。”
“好像是她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