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河粉根根粉条松散不粘坨,酱色均匀,混着芽菜与葱段。
安诺埋头苦吃,感动得两眼泪汪汪:“太好吃了!你怎么这么能干,能把鱼和鸡腿烧得这么好吃!还有河粉!”
林兆珩嘴角轻微扬起,很快被压成正常弧度。
“也就一般般吧。”他淡淡表示。
安诺吃了两大碗米饭与不少河粉后,肚子有些撑,一个绝妙的想法很快横空出世。
“要不我们下班后,也发展一下副业吧。做饭这么好吃,我们可以摆摊炒粉炒面炒盒饭,如果买一百份的话,就有八百块——”
林兆珩打断:“你炒吗?”
安诺很积极地表示:“我可以打下手,就叫……林氏炒河粉怎么样?”
林兆珩:“不怎么样。”
他放着林氏集团千万的合约不去做,跑去炒八块钱一份的林氏炒河粉?
传出去被商业对手笑话。
“没事啦!”不能炒河粉,安诺还有些遗憾,但是他很体谅老公日常上班的不容易,“我只是提一个建议而已。”
猛火炒了几碗大菜,林兆珩身上又是一层汗,顺着结实挺拔的胸膛肌肉往下滴。
昏暗的灯光下,流淌着汗水的蜜色肌肤倒是别有一番滋味,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安诺埋头扒拉米饭,自以为很隐秘地瞟过好几眼。
他的人类老公,看上去生殖繁衍能力超级好的样子!
林兆珩感受到他的眼神,放下碗筷:“我要再洗个澡。”
安诺脸有些红:“你去吧。”
天公开始作美。
伴着浴室传来的淅沥水声,昏沉的天空像是被人撕开一条硕大的裂口,整个城市再次被狂风暴雨淹没。
虽然明天大概率得在马路河上淌水上班,但是今晚——
有人肯定走不了了。
安诺收拾完碗筷,拉上窗帘,满意地打开五级能耗的空调。
温度调到最低。
电费是一块五一度。
安诺每月薄薄的四千块小钱包,除去房租管理费服务费清洁费交通费,平时买点小零食吃,他还打算往南海人鱼协会寄一点。
开一整夜的空调是很奢侈的事。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是有配偶的鱼,不能让老公跟着自己吃苦。
安诺小声唱着歌,拖拽着一条大尾巴,扛着扫帚去扫阳台上的成堆的蛾子翅膀。
林兆珩的衣服掉在地上。
安诺很贤惠地顺手捡起,哐当一声,衣服里滑出一只蓝色表盘的手表。
表盘最上方印着一枚小小的四叶草和不少英文。
这是老公的东西,安诺不敢乱动,赶紧捡起塞回衣服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兆珩洗完澡,裹着浴巾从蒸笼里出来。
推开门,空调凉爽的气息扑面而来。
安诺背对着他,趴在床上刷视频。
他上半身是露出雪白手臂的白色背心,下半身只穿着白色棉布短裤,两只小腿上下晃动,短裤边缘勒住的雪白腿肉像是入口即化的香草奶油冰淇淋。
听见开门声,安诺赶紧回头,有些心痛地看着他:
“老公你热坏了吧!快吹空调!”
林兆珩努力忽略掉“老公”这个称呼,挪开视线:“嗯。”
顺着安诺期待的目光,林兆珩沉默地裹好腰间的浴巾,顺势坐在床沿。
一坐下,林兆珩立马发现怪异之处:“你……这个是水床?”
还……是情/趣款的?
安诺躺在枕头上,睫羽轻颤:“我特意买来夏天睡的。”
夏天鱼太热了,睡在水床上能有家乡的感觉。
林兆珩看着边缘暧昧的红色丝带,欲言又止。
水床上,一人一鱼一时相对无言。
对面楼正在洗澡的大叔开始放声高歌:“原谅呱我这一生呱放荡不羁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呱跌倒,背弃了理想——”
出租屋就是这点不好,别人家的声音总是能飘入家中。
安诺很高兴地示意林兆珩竖起小耳朵听:“这个人每次唱歌,都能发出青蛙的声音,快听快听!”
林兆珩抚额:“刚下完雨,楼下的牛蛙会叫一阵子。”
“这样啊。”
林兆珩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像安诺这样可以用“抽象”来形容的人。
说他单纯天真不谙世事吧,他看见林兆珩的腹肌后又眼珠子转来转去,有些浅薄又自以为很隐秘的小心思。
说他聪明机灵吧,他又觉得人能发出牛蛙的声音是理所当然的。
家里的杨女士与老头每逢大事都会叫香港大师来算卦看风水,林兆珩是不会信这些东西的,但是此刻他却敏锐地怀疑眼前的人是可能是某种小动物投胎转世的。
第一次做人,所以很生疏,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不已。
不过很快——这个思绪转瞬即逝。
林兆珩是接受过国内外高等教育的人,怎么能相信这样怪力乱神的事?
他眯起眼睛,凑近安诺:“可以看一下你的户口本或者身份证吗?”
安诺感受到压迫感,往后退,“我等下拿给你看。”
林兆珩:“你在心虚什么?难道是黑户?”
安诺:“没有!都怪你太霸道了!哎呀!你别靠那么近!”
安诺拉开床边的柜子,从里面翻出他的蛇皮袋,再从蛇皮袋里翻出黄色帆布袋,从帆布袋里翻出白色塑料袋,从塑料袋里找出红色鳄鱼皮钱包,打开钱包,最里面的黑色夹层里是一张薄薄的身份证。
身份证是假的,是人鱼组织将他放在远房一个大叔户口下面办的。
安诺低头,有些心虚地把身份证递给林兆珩。
林兆珩翻看身份证,并没有发现异常,他将身份证还给在正在偷瞟他的安诺。
“没什么问题,你不用紧张。”
安诺飞快将身份证塞回钱包:“没有紧张哦。”
林兆珩看着他飞快套上塑料袋的动作,若有所思。
已经晚上十一点三十,明天还得上班,安诺提议林兆珩得赶紧和他睡觉了。
安诺在外侧铺好枕头,眼神中带点狡诈:“老公,你想睡哪侧啊?”
要是睡在外侧,安诺找个借口下去喝水,还能摸一下林兆珩的大胸肌。
林兆珩哪看不懂他那点心思:“里面。”
安诺有些遗憾:“好吧。”
熄了灯,林兆珩翻来覆去躺在里侧,安诺平稳地睡在外侧。
林兆珩具有总裁的通病失眠症,尤其是感受到身边的安诺睡得很香的时候,失眠症更加厉害了。
忽然,一个柔软的脑袋滚到他的臂弯上。
林兆珩浑身一僵。
他偏过头,有些嫌弃地把安诺的头挪回枕头上,怕安诺的口水会打湿自己的衣服。
安诺趴在枕头上,发出做梦的轻哼:“原谅我呱这一生呱放荡不羁……”
林兆珩嫌弃地用手指轻戳安诺脸上的软肉,手感很好,富有弹性,那句“你是否曾经在海边救过一个人”始终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