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信了他,轻而易举地踏进这个圈套,盗走麒麟火,犯了大错。
但我只是后悔自己愚笨,没有识破归玨的伎俩。若再给我一次选择,我还会盗走麒麟火。”
“你真是……”大长老指着胡不归,半天没有憋出下文来。
“我真是死不悔改,罪有应得。我也真是鬼迷心窍,竟然会为了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留在人界,还偷盗麒麟火。这些我都知道……”胡不归浅浅地喘了口气:“但是我的确控制不住自己。
事到如今,我只有一个请求……”
胡不归尽力撑起身子,看向滕舟。
“我会在此处编织一个幻境。今日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生活美满,所以不再出现。”滕舟道。
大长老瞪大了眼睛。
“多谢……”胡不归笑了笑。
“谢谢胡芸吧。”滕舟言简意赅。
胡不归又笑。
“我没有遗憾了。”她说,“死在这里,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这句话当真是抽走了胡不归最后一丝气息。
她以极快的速度枯萎下去,人类的身躯逐渐破损,缩减。直到最后,她又变成了那只黄白相间的狐狸。
生此模样,死此模样。爱此模样,也恨此模样。
胡来抱着那只冰凉的狐狸,声嘶力竭地哭了起来。
玄酩站在滕舟身侧,只觉得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吞不下去,更吐不出来。憋得他整个人坐立难安。
滕舟像是察觉了他的心思,主动解释了起来。
“胡不归在使用麒麟火的过程中发生了意外,麒麟火嵌入了她的灵魂之中。为了归还麒麟火,她用妖术强行将麒麟火从灵魂中抽取了出来。她的灵魂也因此受到重创。
所以麒麟火离体的那一瞬间,她便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麒麟火一定要还回去吗?”玄酩有些生气,“麒麟火对狐族似乎也并没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作用。若是真的如此重要,也不会丢失了这么长时间才发现。”
“狐族的确不需要麒麟火。”滕舟道,“麒麟和大长老私交甚笃,麒麟火只是麒麟羽化时留给大长老的一个念想。
胡不归一定要剥离麒麟火,是因为归玨以她灵魂中的麒麟火为把柄,强迫胡不归为他所用。”
玄酩愣了一下。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玄酩有些疑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突然觉得身侧这个人知道的东西太多,而且权利似乎也太大。
不管是胡不归还是胡芸,甚至是狐族大长老,都隐隐有听从他的意思。
“你跟狐族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一直跟在大长老身边,又为什么胡芸和胡不归最后都要见你?”
这下慌乱的人轮到滕舟了。
凭心而论,他的确没有一直瞒着玄酩的想法。但此刻,也的确不是说出真相的最好时机。
滕舟的喉结动了动,憋出了一句话:“我……我祖辈和大长老有些交情,所以他才会出手救我。
胡芸和胡不归也知道这事。大长老铁面无私,不一定会放过她们,她们是想通过我……通过我向大长老求情。
至于……至于那些事情,都是胡芸告诉我的。”
“胡芸?”玄酩皱眉。
“对!”滕舟连忙接过话头,“在青丘的时候,胡芸不是单独和我说了一些话吗?
她将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我,希望我到时候在大长老面前为他们几人求情。
尤其是那个……”
滕舟指了指哭得头都抬不起来的胡来:“他什么都不知道,一直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在帮胡芸和胡不归,没想到却是……”
没想到却是亲手送她们两人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玄酩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和胡来对视了一眼。
胡来一双眼睛红的吓人,泪水连珠一般得从他眼角滑落,但他却死死地睁着眼睛,看向滕舟。
玄酩呼吸一窒。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胡来突然放下了怀中的胡不归,快步朝着滕舟走开。
玄酩条件反射般得错了一步,半挡在滕舟面前。
“胡来,这件事和他并没有……”
“扑通。”胡来没有任何犹豫的,直直跪在滕舟面前,将玄酩所有的话都吓回了嘴里。
“你这是干什么,起来。”玄酩忙伸手去拉,却被胡来一把推开。
“我不知道胡不归跟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知道你答应了她。”胡来的泪仍在不受控制地落下,但他的声音却很稳,“这是她最后一个愿望,求求你,帮帮她。”
说罢,胡来猛然弯腰,“砰砰”磕了两个头。他的脸埋在地上,声音有些发闷:“我保证,我再也不会出现在玄老板面前。”
“胡来!”玄酩惊呼一声。
滕舟挑眉,他是在想不到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会以这种方式实现。
但很可惜,他也不是如此趁人之危之人。
一道妖力不容抗拒地扶起了胡来,让他站直了身体。
“答应胡不归的事情,我不会食言。”滕舟道。
下一刻,惊雷划破天空,所有雨点一瞬间落下。
李霞冲上前去扶起胡不归,兜头将雨衣盖了上去。
整个片场一瞬间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