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宇宙运行的第五千天，我病了。

不是普通的病。是某种……更本质的……病。是"维度本身"的……病。是"存在"的……病。

症状很简单：我开始……忘记。

不是普通的忘记。不是忘记钥匙放在哪里，不是忘记昨天吃了什么。是……忘记维度。忘记……弦晶。忘记……所有关于旧宇宙的记忆。

"师父！"苏晚冲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里煮炸酱面。但我不记得……怎么煮了。面条在沸水里翻滚，像一群……我不认识的……生物。酱在锅里凝固，像一块……我不理解的……石头。

"怎么了？"我问，声音有些……茫然。像一个人……刚从梦中醒来，像一个人……正在学会……空白。

"弦晶……"苏晚说，手里拿着一块弦晶碎片，"你不记得了？"

我看着那块碎片。它在发光，在脉动，像一颗……小小的心脏。但我不记得……它是什么。不记得……它为什么发光。不记得……它为什么……存在。

"这是……什么？"我问。

苏晚的脸色变了。像一张纸……被水打湿，像一幅画……被风吹散，像……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师父……"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一块……咽不下去的……石头。

陈十一从卧室里出来，他的头发更白了，背更弯了。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某种……我理解的东西。是恐惧，是悲伤，是某种……超越一切的……温柔。

"刘一一，"他说，慢慢地说，像在说一个……他花了611次才……学会说的……词，"你正在……回归。"

"回归？"

"对。"他说，"回归……普通。回归……人类。回归……"

"回归什么？"

"回归……忘记。"他说，"你曾经是维度本身。是所有可能性的……集合。是……所有维度的……叠加。但现在，新宇宙……不需要你了。不是抛弃，是……"

"是什么？"

"是……放手。"他说，"像父母……放手孩子。像桥……放手河流。像……维度……放手……存在。"

我沉默了。

忘记？

忘记弦晶，忘记维度，忘记……730周期。忘记611次尝试。忘记……陈十一的等待，忘记林弦的牺牲，忘记母亲的……设计，忘记莉娅的……blank，忘记七杀的……保护。

忘记……一切？

"那你们呢？"我问，声音有些发抖，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

"我们会……记住。"陈十一说，"苏晚会记住。莉娅会记住。小七会记住。所有……新宇宙的生命，都会记住。不是作为……历史，是……作为……"

"作为什么？"

"作为……爱。"他说，"你的忘记，不是……消失。是……转化。是……变成爱。变成……新宇宙的……规则。变成……所有生命的……记忆。"

我看着窗外。西湖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像一块……巨大的……镜子。镜子里有无数个我，无数个……选择，无数个……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