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暴起,唯一尚且完好的左手探入怀中,再出现,手中便多了一把寒芒凛凛的匕首,他整个人像是离弦的箭,猛地朝谢云舒后心扎去。
“去死吧!”
“小心!”
两道声音先后响起。
殷明曜只觉得耳中嗡地一声,双腿先大脑一步反应过来,脚尖猛地一蹬地面,顾不得身上的伤口被撕裂,在那把匕首即将插进谢云舒的身体时,挡在了谢云舒身前。
“当!”
“噗!”
兵器碰撞的声音和利器刺破身体的声音同时响起。
谢云舒的青竹杖稳稳挡住了突然袭来的匕首,而殷明曜手中的那柄刀也在同时插进了二当家的身体里。
嫣红的血液从二当家的体内汩汩流出,在地上汇聚成了一滩血水。
殷明曜眼见二当家还要挣扎,强忍着脑袋里的昏沉,把刀拔出来再次砍下去——
于此同时,谢云舒正好转过身来,先是一股浓郁的铁锈味猝不及防闯入她的鼻尖,随后,滚烫的液体骤然溅到她的脸颊。
像是烙红的铁覆了上去,烫的她一阵阵的刺疼。
下一刻,谢云舒的脸色猛然变得惨白,她怔愣原地,胃里一阵翻滚,脑袋里也是生疼的感觉,就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脑海里钻出来似的。
像是把脑袋被扔在路上,让车来回碾压。
“你没事吧?”殷明曜焦急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下一刻,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嫣红的血迹正好落在了殷明曜的衣摆上。
耳畔属于少年的焦急声音渐渐远去,像是隔了一层水雾,模糊不清,随后,她只觉得四肢发软,浑身轻飘飘的,整个人像是从云端坠落一般。
在殷明曜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谢云舒的身体猛地向地面栽去。
“谢云舒!”殷明曜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语气惊慌,他顾不得自己浑身的伤痕,搀住了倒下的身体。
他将谢云舒身体缓缓放平,声声喊着她的名字,但是没有反应,直到摸上她的腕,感受到细微的动静,他才放下心。
二当家在他方才那一招下,已经死了,还瞪着一双不瞑目的眼,可余下的人还活着。
他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讷讷道:“二当家死......死了?”
逃吗?可是二当家也死了,他们就这么回去,大当家未必能放过他们,如今这两人一人重伤一人昏迷,倒也不是不能搏一搏。
那人眼底闪过狠辣,一挥手:“横竖都是死,干脆跟他们拼了!”
几人相视一眼,拾起地上散落的武器,一步步向着殷明曜逼近,带着一股决然。
殷明曜将谢云舒轻轻地放在地上,早就被血水浸透的手掌拾起身旁的武器,强撑着站起身来。
“虽然这女人平日里斤斤计较,用一床被子都要跟我算钱,平日没事就喜欢使唤我干活,但是不管怎么说,她今天都救了我。”他缓慢地抬起头,的眼底似有熊熊烈火燃烧,自言自语道,“所以我不能让你们再伤到她分毫!”
殷明曜此刻的状态亦不是很好,身上的伤痕不断流着血,将他的衣服浸透,再加上方才出手,他只觉得此刻眼前一阵阵发黑,双腿发软,站着的身体在细微的颤抖,。
无尽的困意涌上来,他就想这样倒头就睡。
不行,还不能睡,不能.....害了她。
他拿刀尖划过自己的右臂,疼痛让他的脑袋有了片刻的清明。
少年持刀,刀尖对着众人:“来啊!”
他咆哮着,嗓音不大,还有几分沙哑,却震得那群人不约而同停下了步伐,目光惊惧。
忽然,远处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远处田野边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往这边赶过来,他们腰间配刀,穿着县衙巡检的服饰,为首的是一位农户装扮的男子。
殷明曜认得那一人,正是方才他救下来的三位农户之一。
只是刚才他没有看到这几人身影,原以为他们是寻着时机逃走了,不曾想,竟然去报了官,引来了巡检。
巡检常驻于关津要道,负责巡逻,这些人正好就巡逻在附近,才能及时赶过来。
见巡检前来,黑水堂的那几个汉子顿时变了脸色。
“这下怎么办?”
虽然江湖与朝廷互不干涉,但他们还没胆大到当着官府的面杀人。
几番挣扎之后,其中一人当机立断:“走!”
也顾不得再收拾殷明曜,慌忙抬着二当家的尸体就往林子里跑。
殷明曜松了口气,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双膝先着地,跪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那群巡检见状,也纷纷加快了速度,很快就来到了殷明曜的身边,他们分出两人留下照看,余下的一股脑朝逃跑的几人追去。
也就是那一会儿的功夫,那些人便只剩下个背影。
留下的其中一人认出了谢云舒,脸色微微一变:“云舒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