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灵感整理反馈是一回事,强制命题作文又是另一回事了。江可敢怒不敢言,迫于强权她不得不低头,低头,低头……
砰。
额头被柔软的存在拦住了,好险没撞到白筱的电脑屏幕上——这可是公司配备的最新版,白筱上个月刚跟资产申请更换的,倘若磕坏了屏幕那么她才是天大的罪过。
哦也可能她的头骨并没有那么硬。
不妨猜猜看在让她赔电脑屏幕和白筱的误工费,和公司算她的工伤保险之间,哪一方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也许平行世界是存在这样的博弈的,然而至少江可此刻所感知到的世界内这两条支线都胎死腹中,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在主线剧情发展的关键之路上出现一只神之手。
“当心。”郁迟的提醒姗姗来迟,如雷声总是跟随在闪电之后,行动上讲究一个先来后到的顺序,由此显得比较gentle。
“对不起老师,谢谢老师!不好意思!”惯性使江可开始道歉,她直觉自己方才撞那一下力道还挺大,因为太困打瞌睡时差点撞桌上……一定是上天听到了她每天对一头撞死在工位上的渴望,决定垂怜她一下吧!
就是时机选得不太对,眼下根本不在工位。
想来也许是因为身旁诸位都在加班,使此处感染了如工区一般的氛围。毕竟除了身边两位卷王之外,整个车厢里充斥着诸如“收到”“了解”“嗯嗯好的”“拉通”“对齐” “给到”“落地”“同步” “复盘”等使中华文明倒退五千年的新词汇。
大量使用黑话算是一种新文化运动吗?
“没事,”郁迟云淡风轻的,“左右眼下无事,实在困的话睡一会儿吧。”
“反正平时这个时候,大家应该也还在工位磨蹭?”
主策老师一语道破天机,豆浆不自在地咳嗽了一下,随后欲盖弥彰地道:“看我干嘛?怎么不反思一下你们策划平时在这个点把需求给到我们了吗?”
江可:“也没人问你啊。”
还有,筱梦老师,不要再偷偷抬眼观察所有人了!
总之这样一闹江可全然清醒……清醒不了一点,在游戏加载的转圈显示中困倦很快再次从头到尾将她席卷,意识逐渐从躯体中抽离,她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神游还是坠入了某一层次的梦境。
“……很不错啊江可同学,第一次主持,完全没卡壳,”时暮的声音忽远忽近,江可感到自己的手臂被戳了戳,刚换上的冲锋衣校服外套相碰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咦,你听我说话了吗?魂不守舍的。”
江可感到思绪正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方才在台上被冷风吹得有些发僵的手指微微动了下,温暖似水流经她的身体,口舌比思维更先做出反应:“嗯?”
时暮的声音于是有些无奈:“我说,刚才在台上表现得很好啊,江可同学。”
“噢,”江可后知后觉,她似乎无法全面地考虑并处理眼下的情景,“其实我声音都在抖。”
“听不出来呀,”时暮挽了她的手,“哎呀别管了,这学年你轮过了,之后肯定也轮不到你了。你们主持是抽签制对吧?”
江可微微定了下神:“对。”
她校的周一朝会主持人选是从所有的学生干部中混池抽签,江可这回不幸中招,成了被推出的祭天之人。
唉,世界什么时候对社恐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