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科尔诺维奇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这么需要过卢卡。也许他今天来训练的决定就是错误的，上帝啊！

然而奖池甚至还在叠加。马塞洛兴致勃勃地突发奇想：“那新家怎么样？够不够大？适不适合开派对？”

“派对？？”

“当然。”巴西人一号像是已经替他做完决定，“搬家派对！搬新房子头一个礼拜不热闹热闹，往后住着不旺。我奶奶说的。”

巴西人二号在旁边点头如捣蒜：“我觉得可以，我好久没吃烤肉了，营养师快把我逼疯了，搬家派对总得有点好吃的吧？”

“你家新房子有院子没有？”马塞洛从后面探出脑袋，“有院子可以架烧烤架。”

“我只有阳台……”

“阳台也行，小点儿的架子放得下。”

“等等——”科尔诺维奇举起手试图把话题从派对筹备阶段拉回原点，但已经来不及了。赫迪拉已经在说可以带什么，本泽马从角落里抬起头，连瓦拉内都放下了笔记本，开始很认真地建议烤架要买带防风罩的款式。

拉莫斯坐在自己的柜子前面，闷着头刷手机。等马塞洛问到“你觉得呢塞尔吉奥”的时候，他才抬了一下眼，说了一句“随便，你们定”。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下，然后卡卡兴高采烈的声音打破了那点古怪气氛：“卢卡去吗？如果卢卡去，那这个派对就不能叫搬家派对，应该叫——”

“叫什么？”马塞洛好奇地接话。

卡卡摸着下巴，故作深沉：“告别单身……不，告别饲养员派对？”

这次连拉莫斯那边都漏出了点笑声。

“……求你不要再乱用这些让人误会的词了，里卡多！！”科尔诺维奇觉得自己昨天没有问卡卡怎么做一个成熟的人真是太明智了。

“放心小家伙，我们不会误会的，”C罗拍了拍他的肩，“我们都知道，你只是被卢卡收养。”

“然后被照顾得油光水滑，”卡卡补充。

“……你们真的很无聊。”科尔诺维奇真希望卢卡亲眼看看这一幕。如果这就是前辈心里大人的样子，他现在立刻就可以做到，真的。

“哇哦，你脸红了！”马塞洛欢快地吹了声口哨。

“你看错了。”

“更红了。”

更衣室再次闹成一团。就在卡卡已经畅想了一整页派对菜单、连拉莫斯也偶尔开始插一两句嘴时，更衣室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冷冷的咳嗽。

所有声音像被遥控器按下暂停键一样。一片死寂中，穆里尼奥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眼神从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

“我是不是听到了派对这个词？”

“搬家派对。”马塞洛语速飞快，一边努力把自己往科尔诺维奇身后缩，“莱约搬新家了，我们准备、呃，不是，考虑…考虑过庆祝一下。”

“搬家派对。”主教练重复了一遍，伴随着一声冷笑，“克洛普带着他那帮跑起来像野狗的娃娃军，正等着两天后把你们生吞活剥，你们现在跟我说要开派对？”

“谁提的？”

“……我，”科尔诺维奇抢在慌张的巴西人前面开口。

又一声冷笑。穆里尼奥没说信还是不信，目光在两个鹌鹑般缩在一起的年轻人身上扫了一圈，刚刚面露感动的蓬蓬头立刻在科尔诺维奇身后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一大团头发扎得他后背发痒。

“周三的比赛之前，没有派对，没有营养师食谱以外的任何东西。等到进了决赛，你们爱怎么庆祝怎么庆祝，但现在——”

“都给我滚去训练。”

等穆里尼奥转身走出门，众人才重新呼出一口气。

“谢了，兄弟，”马塞洛压低声音，“所以……半决赛之后？”

更衣室里其他人纷纷点头，鬼鬼祟祟的样子活像他们报名参加的是什么密党集会一样。

“……我知道了，”孤立无援的克罗地亚人放弃了挣扎。

——

下午训练结束后，科尔诺维奇出乎意料地在基地楼内见到了莫德里奇。

皇马的中场穿着训练服，走路时动作比平常稍慢一些，但神情很轻松。他正和队医说着什么，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向科尔诺维奇。

两人的视线在走廊中间撞上。缺席了上午更衣室的克罗地亚人脸上刚露出点笑，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就迎面挨了一记眼刀，面对着年轻人眼里“你快反省一下”的谴责，露出无辜又困惑的表情。

队医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紧急避险的职业本能让他一溜烟把剩下的话交代完：“总之，今天就到这里哈哈。晚上冰敷，拉伸别偷懒，明天来复查反应。还有，卢卡——我说真的，别一觉得能不疼了就立马把自己当二十岁用。”

“我知道了，”莫德里奇的语气还算老实。

“你每次都这么说，”队医显然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说完又转向莱约，顺手把麻烦一号转交给了二号，“你要是看见他偷偷加练，提醒他注意点，提醒不动就告诉我。”

莱约还在瞪卢卡，听到这话立刻点了点头，语气却还是带着点儿别扭，“我提醒他有用吗？”

队医像是被逗乐了，耸耸肩，“应该比我们有用吧。”

卢卡的视线一直往边上瞟，眼神里“快走吧，别添乱”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队医心领神会，把记录夹一合，果断地快速撤离了现场。

这下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了。莫德里奇往前走了两步，先开了口，语气软乎乎的。“谁惹到我们莱约啦，气成这样？”

“没人惹我，”年轻的克罗地亚人闷闷地瘪着嘴，一边说着，视线从卢卡脸上扫到他的腿，又迅速移开。

“没人你瞪我干什么？”卢卡问得真心实意，有点好笑又莫名其妙，甚至还有点冤，“我刚从医疗室出来，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莱约脱口而出。

这句话一出来，莫德里奇眼里的困惑更明显了。他回忆了一圈，从早上到现在，自己除了检查、恢复训练、被队医念叨，好像确实没干什么能惹人生气的事。可年轻人的脸色又实在不像装的，那股子委屈几乎要从眉眼里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