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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秋懿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皇甫护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岑秋懿怎么可能会死，他都打算再过一会就派军医过去看她。

他知道她是奸细罪无可恕，但到底有着十五年的情谊在，他没法对她彻底狠心，他想过，只要她招供，他会替她求情，留她一条性命。

他想好了，就再过一会儿，一小会儿，就去地牢提审，顺便带着军医过去。

可是冬月说什么，她死了？

“你个婢子在这胡说八道什么，是不是岑秋懿又想到了什么阴谋，才会让你来哄骗我。”皇甫护不相信，也不接受，他宁愿怀疑是岑秋懿的计谋。

冬月一脸悲戚麻木：“将军，接受现实吧，夫人走了，她说她回家去了，她不要你们，也不要我了。”最后一句冬月没忍住，呜咽出声。

她好难过，好自责，好后悔。

明知道苏姨娘不是个好东西，她为什么不再警醒点，小心点，让夫人着了她的道，受此冤屈。

她好恨，恨苏姨娘不择手段，恨将军猪油蒙了心，恨小少爷认贼做母，如果没有他们，夫人不会死，不会丢下她。

可是想到夫人最后解脱的眼泪和笑容，想到夫人最后的决绝与释然，她又不得不为她感到高兴。

夫人说她要回家了呢，她虽然不知道夫人的家在哪，但她相信夫人的家乡是个很美好的地方，以前每次提及的时候，夫人总会给她描绘一个宛若仙境的地方。

她要是能回去，确实比留在这里好多了。

但是夫人，对不起，我不能就这么离开，我要帮你看着，看着这些忘恩负义的人是如何向你忏悔痛哭的。

皇甫护不相信，轮番派人去地牢查看，每个派过去的人回来皆一副沉痛模样，告知他夫人已死，他还是难以接受，终于选择了亲自去看。

“父亲，我也想一起去，我不相信……呜……不相信娘亲就这么丢下了我。”皇甫苍假哭着跟上。

皇甫护看他一眼，强忍住心慌，牵上他的手。

一大一小进了地牢，看到了岑秋懿的尸体。

她活着的时候皇甫护没感觉，再多酷刑也能眼都不眨一下地施加在岑秋懿身上，但现在她变成了一具尸体，他仔细辨认过去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岑秋懿。

可这怎么会是岑秋懿？

她脸上怎么会有这么一道丑陋狰狞的伤疤？

皇甫苍还因为这道伤疤惊叫一声，怀疑起这具尸体的真假。

可是不会错的，这道肉疤是他亲手留下的，但他没想到它会一直留着，就这么盘踞在岑秋懿的脸上。

她明明最爱漂亮。

她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伤痕，为什么会没有人给她清洗上药？冬月是干什么吃的，她怎么忍心让秋懿饱受伤痛的折磨。

她那么怕疼的人。

冬月也跟来了，听到了他的斥责质问，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

将军大人，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要不是你不让任何人接近夫人，违者同为奸细，夫人怎么可能走得如此不体面。

一连十天，夫人连顿正经米水都不曾下肚，整个人饿得几乎脱相，她都不敢认眼前这个人是曾经那位她最敬爱的夫人。

皇甫护也有点不敢认这具尸体，他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具几乎算得上是残破的尸体是曾经那个爱笑爱美、会跟他嬉戏打闹、鲜活明朗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