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昭晞简直要开心坏了。

他觉得今天是近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小心翼翼，充满期许的心愿得到了一次次的回应，就好像……距离实现追到靳言欢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慕昭晞招呼着靳言欢去洗手，然后殷勤地帮他拉开凳子，将碗筷放到靳言欢的面前。

他不停给靳言欢夹菜：“靳哥你尝尝这个肉片，我用了两种辣椒煸炒的，应该很入味。还有这个汤我感觉炖的也很成功，牛腩已经很软烂啦，快尝尝好不好吃。”

靳言欢吃的不多，但很认真。他不太能吃辣，只是稍微吃了两片水煮肉片，额角就渗出一些细密的汗珠，嘴唇也微微泛红，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又夹了一筷子。

慕昭晞正偷偷摸摸瞅着靳言欢，立马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连忙将水煮肉片拿的离靳言欢远一些，又把炒土豆丝和番茄牛腩汤往靳言欢面前推了推。

“靳哥，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辣。哎呀，要是早知道你和我一起吃饭，我就应该问问你的口味偏好，没想到把你辣成这样了……你可以尝尝番茄牛腩汤，这个不辣。”

靳言欢端起水杯喝了几口，欲盖弥彰：“我还好。”

“你可别逞强了，感觉都快要辣哭了，吃这个吃这个。”慕昭晞边说边给靳言欢又夹菜又盛汤，还端起靳言欢喝的马上见底的水杯，重新倒了一杯。

“靳哥你多喝点水，压一压，要不然我给你拿盒酸奶？”

靳言欢差点招架不住这扑天而来的热情了，他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热烈的关怀，但他并没有感觉到讨厌或者厌烦。

看着像小陀螺一样忙碌的慕昭晞，靳言欢无奈开口：“慕昭晞，你别忙着给我夹菜倒水了，我自己会吃。你坐下，吃饭。”

慕昭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吃了没两口，慕昭晞嘴又闲不住了：“靳哥，你吃饭的时候能说话吗，就那个什么，不是有人喜欢食不言，寝不语，你介意在饭桌上说话吗？”

靳言欢摇头。

于是慕昭晞更开心了。

两人边吃边聊，虽然大多数时候是慕昭晞在说。

不过靳言欢是个很好的听众，在慕昭晞讲话时，他听的很仔细，偶尔也会讲些自己的看法。

慕昭晞很会聊天，也很会讲故事，他的逻辑性很强，虽然讲的事情东一个西一个的，但听起来并不会感到混乱，反而很有意思。

他讲了自己小时候的一些趣事，讲了自己的所见所闻，讲了叶笙的事情，还讲了自己写文的经历。

慕昭晞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他像只叽叽喳喳的快乐的小麻雀，语气和表情都是很雀跃的。

除此之外，靳言欢发现慕昭晞在讲述他热爱的事物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不得不承认，慕昭晞真的很有感染力，他整个人都充满着蓬勃旺盛的生命力，永远对生活充满热情和热爱，像个开心果一样给身边人带来快乐。

当慕昭晞讲到自己发生过的一些糗事时，靳言欢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笑的很开心，眉眼弯弯，整个人都柔和了很多。

慕昭晞愣神的看着靳言欢的笑容，靳言欢笑的次数其实不少，但平时看到的笑容，怎么说呢……感觉都是礼貌性的微笑，像这样开心的笑容，慕昭晞还是第一次见到。

慕昭晞向来不吝啬夸人，此时忍不住夸赞：“靳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靳言欢轻咳一声，收敛了笑容，掩饰性的埋头吃饭，耳尖却微微红了起来。

慕昭晞简直是要被萌翻了。

靳言欢怎么能那么可爱啊，还那么容易就害羞。

好想扑倒，好想亲一口。

慕昭晞在心里骂自己，一天天的写文写不了多少，正经事没怎么干，天天想着亲男人，每天就会做春秋大梦。

他勒令自己停下满脑子的遐想，试图将话题引到靳言欢身上：“靳哥，你呢？你在工作上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有意思的案子？”

靳言欢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他的工作，大多涉及人性的阴暗与复杂的利益纠葛，并不适合在这样温馨的餐桌上谈论。

像慕昭晞这样灿烂单纯的人，不应该过多了解他接过的案子。

“没有，大部分的案子，都谈不上有意思。”

“噢……”慕昭晞很敏感的感知到靳言欢不喜欢谈论这样的话题，所以顺其自然的切换话题，“那靳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我最喜欢的是悬疑和喜剧类型的，我们下次可以一起看悬疑片嘛？我囤了好多好多。”

“可以。”靳言欢点了点头。

慕昭晞嘿嘿直乐。

一顿饭吃的很开心，结束后，靳言欢帮忙收拾碗筷，动作熟练的去厨房刷碗。

离开的时候，慕昭晞抱着奶糖，将靳言欢送到门口。

“靳哥，今晚谢谢你。”慕昭晞的眼睛依旧亮亮的，带着满足的笑意，“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吃饭。”

靳言欢看着他和怀里同样睁着圆溜溜眼睛的小狗，心头那片柔软再次被触动。他点了点头：“我也要谢谢你的晚餐，很好吃。”

“那当然，小爷的手艺可是天下无敌第一好。”

靳言欢转身走向对面自己的房门，在开门进去之前，脚步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早点休息。”

还没有等到慕昭晞的回答，门就被轻轻关上。

慕昭晞站在门口，抱着奶糖，维持着这个姿势好几分钟。

他回想起餐桌上靳言欢的笑容，回想起靳言欢问自己喜好时的样子，又回想起刚刚靳言欢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的“早点休息”。

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如同踩在云端。

他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好像是做了一场美好的，不真实的梦。

他用力抱了抱怀里的小奶糖，兴奋地小声说：“奶糖奶糖！你看到没有！靳哥他问我了！他还陪我吃饭了！他是不是……有一点点、一点点开始在意我了？”

奶糖叫了一声，舔了舔他的下巴，像是在附和。

***

靳言欢站在自家玄关，打开了灯，亮光仿佛驱散了大片黑暗，却更反衬出屋内的沉寂与清冷。

冰冷，寂静，安静的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

他用手揉搓着额角，回想起今天不理智的举动，长叹一口气。

“记住了。”

他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当时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直到现在，在绝对的安静中回想，才发觉这三个字承载的分量，以及可能传递出来的错误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