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言欢，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折返回去？

这个问题在靳言欢脑海中盘旋。

因为看到慕昭晞落寞神情后一瞬间的心软？还是因为回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后，那过于鲜明的对比所带来的久违的空虚感？

还是因为……喜欢？

不，不可能。

他早已经失去喜欢人的能力了，也不配和谁在一起。

还嫌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的人不够多吗？

还想害了谁？

慕昭晞灿烂、阳光、温暖，值得一切的美好，应当被人当成宝贝一样爱护，而不是每天在自己这里受尽委屈，患得患失。

每次见到慕昭晞，靳言欢都有一种感觉，好像是在无边的黑暗中，照进来了一束光。

他居然有些留恋慕昭晞的家，留恋那种温暖、充满人烟气息的氛围。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像他这样的人，就应该一直待在昏暗泥泞的角落，不该奢望阳光。

靳言欢拼命想让自己的思绪冷静下来，他在书柜里拿起一本法律相关的书，却并没办法像往常一样立刻平复纷乱的思绪。

慕昭晞的身影，慕昭晞的声音，慕昭晞满眼含笑，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的样子，慕昭晞看他时毫不掩饰的喜欢……这些都像无声的电影画面，一帧帧在他脑海中回放。

靳言欢合上书，身体微向后靠在沙发上。

他就这样一直静默着，坐了很久。

与此同时，慕昭晞正在眉飞色舞的给叶笙讲今天发生的如梦似幻的事情。

叶笙听了也变得稍稍激动起来：“真的吗？靳律师他来家里陪你一起看小狗，还一起取名字，又特意返回来问你的喜好，然后，你们还一起吃了饭！”

“嗯嗯！”慕昭晞猛点头，嘴巴叭叭的就没停过，一直夸他靳哥的好，“靳哥超超超温柔！我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的很认真，而且说话很会顾虑人的感受，很会照顾人，啊对了，吃饭的时候他还笑了，他笑起来真的好好看！”

叶笙抿嘴笑：“昭昭，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靳律师。”

“对，我每次一见他，对他的喜欢好像就会更多一点。我之前一直不懂喜欢是什么样子的，直到遇到了靳哥。”慕昭晞傻笑，“我好开心，我感觉我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叶笙看着他这副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看来靳律师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嘛，我们昭昭的真心总算起了点作用了。”

“是吧是吧！”慕昭晞兴奋的脸都红扑扑的，“虽然靳哥和我的关系没有很熟络，但他愿意和我聊天，愿意来了解我，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我感觉我又有无穷的动力了。”

奶糖似乎也感受到了小主人的快乐，摇着尾巴撒欢。

“不过昭昭，”叶笙冷静下来，还是忍不住提醒，“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还是要慢慢来。靳律师愿意迈出这一步，并不代表……”

慕昭晞很快接上他的话：“我知道的，也不代表他真的就会和我交往，但是这些都没关系的，哪怕他不接受我也没事，起码现在能和他聊天，一起吃饭，我就感到很快乐。我也不指望他一下子就能接受我，他能有一点点回应我就已经很满足啦。”

叶笙看着慕昭晞充满活力的样子，又欣慰又有些担忧。他看出来慕昭晞确实很喜欢靳言欢，可如果靳言欢最终也没有开窍，依然将昭昭推开的话，那他受到的伤害该有多大。

这种看到了曙光，又被无情的推入黑暗的感受。

叶笙根本不敢去设想这种结果。

慕昭晞还在继续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吧，我会保持理智的。如果靳哥不想见我，不想聊天，我也不会一直黏着他让他烦的，我会保持距离的。”

叶笙低声道：“问题是你做不到。”

慕昭晞：“……”

叶笙：“你哪怕听到靳律师说一句‘早点休息’，都能激动的好久睡不着，恨不得想三天三夜。”

慕昭晞：“我没……”

叶笙：“你现在就在想。”

慕昭晞：“……你能不能别那么了解我。”

叶笙快笑晕过去了。

慕昭晞脸都快红成猴屁股了：“啊啊啊，我不和你说了，我要抱着奶糖睡觉去。”

嘴上说着要睡觉，说着要保持理智的慕昭晞，躺在床上之后依然不停想着靳言欢。

想着靳言欢的笑，想着靳言欢微红的耳尖，想着靳言欢轻声说“早点休息”时温柔低沉的嗓音。

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慕昭晞忍不住把脸埋在枕头里，死命蹬了两下腿。

就在慕昭晞激动的在床上来回翻滚的时候，突然听到楼道里传来一阵很轻的响动。

不是关门声或电梯声，是很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重，停在慕昭晞的门口。

下一秒，门铃被按响了。

很轻，却很清晰。

慕昭晞愣住了，一个想法浮现出来——难道是靳言欢？

不对，靳言欢不可能那么晚了还来按门铃，而且他今晚才刚走。

那这么晚了，会是谁？

慕昭晞坐起身，放轻脚步声走向门口，屏住呼吸，透过猫眼向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穿着深色连帽外套，微微侧着身，像是在听门内的动静。

猫眼的视野有限，而那个人像是可以躲着光线，整个人都藏在阴影之下。

慕昭晞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靳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