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前。
警员收集信息的效率很高，很快将红毛的资料交给季京墨。
“这个人叫谢行，17岁，刚念高一时就辍学了，有个刚去世没多久的爸爸，家里现在好像没什么亲人。据了解，这小子曾经成绩还不错，虽然考上的是市里一所普通高中，但是被分配到了重点班。但自从他爸出了事之后，整个人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提交退学申请后，就整天和社会上的小混混待在一起，染了个红毛，吸烟喝酒打架，一个都不落下。”
“这是他爸的一些资料，老大你看看。”
季京墨仔细看了警员递过来的资料，玩世不恭的表情淡去，神色认真而正经。看完资料后，季京墨神情凝重起来，他拿起盛放资料的文件袋，抓起车钥匙扔给警员：“走，去靳言欢的律所。”
***
靳言欢确实去了律所，手臂上的伤口经过医院处理，依旧传来阵阵钝痛。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这个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红毛。
他记性很好，对人脸的辨识度很高。哪怕对于见过一面的人，他都能在再次遇见时认出。
他很确定他并没有见过这个红毛，但他敏锐的感知到对方可能是冲他来的。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近期接手的所有案子。商业纠纷、离婚诉讼、家暴案……似乎没有一个案子的当事人，会极端到雇佣人来对他进行人身威胁，甚至牵连到他身边的人。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脑海中的混乱。无论目标是谁，慕昭晞被卷入其中，这都是他不愿看到的结果。
“叮——”
内线电话响起，前台告知有一位季先生来访。
季京墨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穿着便服，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大摇大摆地走进靳言欢的办公室，仿佛这里是自家客厅。
他把一杯奶茶递给靳言欢，自己则毫不客气的瘫在对面的沙发上：”怎么样啊，靳大律师，伤好点没？”
“还好。季队亲自过来，是案子有进展了吗？”
“对。”季京墨咕嘟咕嘟的喝奶茶，“谢文俊，这个名字，你还有印象吗？”
靳言欢几乎是瞬间在记忆中回想起这个名字，点点头：“我之前接手过一个性侵案。我作为受害者的诉讼代理人，胜诉了这起案子。当时这个案子的被告就是谢文俊，他对受害者实施了非常残忍的□□行为，最终被判处了五年有期徒刑。他怎么了？”
“就在三个月前，他在监狱自杀了。”
“什么？”靳言欢愣住了。
“而这个红毛叫谢行，是谢文俊的儿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是你亲手将他爸送进了监狱。所以在谢行眼里，你就是导致他爸死亡的罪魁祸首。”
靳言欢情绪稍显激动起来：“他爸犯了罪，犯了□□罪，他毁了另一个女孩子的一辈子！他作为他的儿子，难道不知道他爸的这些行为吗？谢文俊自杀……是，我能理解他作为一个儿子，失去亲人的痛苦，但就因为这样，他就要来伤害像慕昭晞这样无辜的人吗？”
季京墨：“你很在意慕昭晞？”
靳言欢：“我只是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让别人受到伤害。他要是想寻仇，大可以直接来找我，盯上慕昭晞……不可理喻。”
季京墨拍拍靳言欢的肩膀：“你先别着急。虽然我们还没有问询清楚，但事情可能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谢文俊的事情，我最近再多去了解一下。总之你们最近都要多加注意，其他的交给我们警方。相信我们，一定会查清楚原因的。”
被告知了一个准确的结果，靳言欢终于确定，自己担心的事情是真的，慕昭晞本来可以安然无恙，平平安安，只是因为被自己牵连，才被谢行盯上。
慕昭晞还一直因为靳言欢的伤而内疚……但其实，靳言欢才是一切的起点。
哪怕早就意识到了这点，靳言欢依然还是有些不死心的，用略微有些颤抖的语气喃喃道：“所以，谢行和慕昭晞本是毫无干系的两人，只是因为我，是因为受到了我的牵连，对吗？”
季京墨察觉到靳言欢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他坐起身，脸色认真起来：“对。”
“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会这样。一开始就应该知道的……”靳言欢声音越来越轻，季京墨一时分不清他是在与他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季京墨用拳头轻捶了一下靳言欢：“嘀嘀咕咕啥呢，别emo了，这也不是你的错，我看小昭晞那小孩儿挺喜欢你的，看你受伤都急哭了。啧啧，哥们儿好心给你支个招，可得趁着受伤多冲人家撒撒娇呀，要个亲亲抱抱什么的，等抱得美人归了，记得通知我一下哦。”
“不会有那么一天了。”
季京墨愣住：“什么？”
“不应该喜欢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要离我远远的，越远越好。”
季京墨皱眉：“喂，我说你这是怎么了？你……”
靳言欢没回答他，直接送客：“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请走吧，我要继续工作了。有什么事情我会联系你的。谢谢。”
季京墨迷迷糊糊的被撵出来。
他隐约觉得什么事情不太对。
直到他拿出手机，看到第一条便是叶笙的消息。
完蛋了。他心想。
***
慕昭晞得知这个消息时，心猛地一沉。他想起靳言欢离开时微微带着笑意的面孔，想起他平静外表下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来。
他不再犹豫，立刻拨通了靳言欢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靳言欢一如既往温和冷静的声音：“喂？”
“靳哥，我知道谢行的事情了。你现在还好吗？”
“嗯，我也知道了。我没事。”靳言欢语气出奇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